第318章 崔大可和于海棠办理离婚
第318章 崔大可和于海棠办理离婚 (第1/2页)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灰布干部服,手里拿着两页纸。
他在桌对面坐下来,把纸放在桌面上。
“于海棠。”
于海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尽力维持一个姿势来确认自己还坐在椅子上。
没有应声,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人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其中一张纸的边缘点了一下:“你的事情,今天上午已经讨论过了,你和刘建军的关系,证据清楚,你也看到了。轧钢厂革委会的意见已经报上去了,这是下面的处理决定。”
他把那张纸往于海棠的方向推了推,“你看一下。”
于海棠低头看着面前那张纸,纸上用钢笔写着几行字,一眼扫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男女作风问题”几个字,再往下是一行更长的字,“开除出轧钢厂,遣返原籍,交当地革委会监督改造。”
于海棠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移了一行,最后一行写着“限三日内办妥离厂手续”。
于海棠看着那几行字,目光在“遣返原籍”四个字上停的时间最长,像是要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于海棠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对面的人坐在那里没有催于海棠,像是给于海棠足够的时间把每一个字都看清。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要是没有意见,在底下签个字。”
于海棠伸手拿起桌上那支钢笔,钢笔帽上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人摔过又粘上了,拧开笔帽的时候手感有些涩,像是螺纹里卡着细小的灰粒。
低头找到签名栏,把笔尖按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于海棠的字比平时小了一些,笔画之间的间距比平时窄,像是握笔的手指不愿意在纸面上多停留一秒,写完就马上松开了,把笔放在桌上,把纸推回对面。
那人拿起纸看了一眼签名,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把另一张纸也收了起来。
他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传来另一扇门开合的声响,比这扇门轻一些,像是有人正在拿钥匙拧开一把锁。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那间屋子里坐着另一个人。
刘建军坐在一把靠墙的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在灯下显出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像是有人在纸上画了一笔就停在那里了。
刘建军对面坐着一个人,桌上放着两张纸,那人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语调跟刚才于海棠听到的差不多,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定稿的文件,不需要再修改了。
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短了一些,像是问了一句话,等着对面的人回答。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再然后,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被楼道的转角截断了。
于海棠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听见那阵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又响起来,这一次越来越近,在她的门口停住了。
门被推开,还是刚才那个人,手里已经空了,像是已经把该放的纸都放到位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于海棠一眼,目光在于海棠脸上停了一瞬:“你这边的手续已经办完了,你今天就可以走,东西自己收拾,厂里不安排人送你。”
他说完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于海棠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没有问刘建军被安排去了哪里。
……
崔大可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柳树庄农场。
送信的是一个跑腿的小伙子,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从土路那头过来,在崔大可面前刹住车,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到崔大可手里。
小伙子没多说什么,等崔大可接过纸条,蹬上车就走了,后轮碾过田埂上的浮土,扬起一小片灰。
崔大可站在地里,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纸条上就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但每个字都认得清,“于海棠出事,速回。”
崔大可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走回土坯房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钥匙从门框上摘下来放进口袋。
崔大可一边走一边把布袋甩到肩上系紧袋口,走到农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田里那片正在往上长的庄稼,在八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深绿的光。
收回目光,沿着土路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到四九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崔大可下了车,沿着那条自己走过很多次的路往西胡同走,布袋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院门虚掩着,崔大可抬手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的景象跟离开的时候差不了太多。
于海棠正蹲在灶台边烧水。
崔大可站在门口说:“于海棠。”
于海棠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灶台方向传过来:“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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