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气运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气运 (第2/2页)

这番话直白刺骨，不带半分遮掩，将赤禾军眼下的所有短板与绝境，尽数点破。
　　
　　陆亢闻言，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深重的疲惫与沉郁。
　　
　　他并非不知自身处境，只是不愿、也不能放弃。
　　
　　他缓缓转头，望向身后的河谷河滩。
　　
　　那里，衣衫破旧的孩童蜷缩在亲人怀中，低声啜泣；负伤的青壮咬牙忍着伤痛，默默擦拭残破兵器；白发老人坐在乱石之上，望着荒芜山野，满眼茫然无助。
　　
　　这些人，不是乱兵，不是草寇，只是被苛政、重税、豪强逼得走投无路的寻常百姓。
　　
　　陆亢眼底掠过一丝酸涩，随即尽数化为坚定。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彻，语气沉重却无比执着：“先生所言句句属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陆亢本是乡野农夫，世代耕田种地，安分守己，从无造反作乱的念头。早年家中有田、有粮、有安稳日子，只求岁岁平安、养家糊口。”
　　
　　“可连年重税叠征，豪强层层盘剥，官吏层层克扣，一场灾荒下来，良田被占、家产被夺、亲人饿死路旁。我亲眼看着乡邻流离、百姓惨死，世道不给普通人半分活路。”
　　
　　“我起兵，不为称王、不为称霸、不为富贵权势。”
　　
　　他胸膛微微起伏，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河谷之中：“我只为争一口公道，争一方能让百姓踏实种地、安稳活着的世道！”
　　
　　“哪怕今日败、明日死，我也绝不会丢下这些跟着我的百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会护他们到底。”
　　
　　这番话没有华丽辞藻，皆是肺腑真言，朴实却极具力量，听得周遭一众赤禾军士纷纷抬头，眼底再度燃起光亮与希望。
　　
　　江彻静静听着，心底愈发清晰。
　　
　　大周天数已尽，民心彻底离散。
　　
　　陆亢承载的，不是一己之运，是天下万民求活、求稳、求公道的众生大势。
　　
　　民心所向，便是天命所归。
　　
　　此人日后颠覆大周、改朝换代，绝非偶然气运，而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是乱世苍生亲手托起的新生帝王。
　　
　　江彻不再迂回，缓缓开口，送出这条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生路：“百里之外，有一处青溪古谷。”
　　
　　“谷中土地肥沃，水土温润，是早年战乱废弃的良田古地，可耕可种、可居可守。地势隐秘偏僻，群山环绕，官道不通，官府势力难以涉足，宗门世家也无暇顾及。”
　　
　　“唯一弊端，是谷中常年滋生瘴气，盘踞数头凶悍妖兽，寻常百姓入内，必死无疑，无法安居。”
　　
　　“我可为你们扫清谷中妖兽、净化瘴气、平整土地，给你们一处安稳扎根、休养生息的立足之地。”
　　
　　“你们可迁入谷中，开垦荒地、耕种储粮、休整队伍、安抚流民，暂且避过朝廷围剿，徐徐图存。”
　　
　　江彻微微颔首，目光温和打量眼前的汉子。无武道修为，却有铮铮铁骨、悲悯民心，乱世之中这般纯粹护民的本心，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