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六天的象龟在干什么呢?
第95章 这六天的象龟在干什么呢? (第2/2页)风间琉璃嗤笑一声。
“为了保护血统失控的鬼?别逗你爹笑了!如果你的本意真的是保护,那么——呃!”
他的声音被一阵剧痛打断。
梆子被敲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声音极轻极脆,像两根被火烧过的兽骨互相敲击。
风间琉璃瞬间跪地,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怒骂。
那个属于源稚女的人类人格正在被动地受声音引导取代他风间琉璃作为龙类人格的控制权。
源稚女承载了对哥哥的爱意,风间琉璃承载了对哥哥的恨意。
两者似水与火,永远不可能共存。
在他的颅腔里,两个被胼胝体切断手术强行分开的意识正在互相撕咬,每一次梆子声响起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王将,你个狗杂种!”
风间琉璃用尽最后一点自主意识吼出这句话。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源稚女取代。
那个软弱,恋兄,被哥哥一刀捅穿心脏还笑着说没关系的源稚女。
下一刻,他耳旁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压下去,是彻底消失了。
那根被敲了这么多年的梆子,那些在他噩梦里反复回荡的敲击声,全部在同一瞬间归于寂静。
风间琉璃抬头,看见了至死都不能忘记的一幕。
路明非双手沾染鲜血,站在那几个王将替身的尸体中间。
他的牛仔外套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手指间还残留着撕碎黄铜面具时被金属边缘割裂的伤口。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从他胸腔深处炸开,在歌舞伎町狭窄的后巷里来回撞击着墙壁。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王将替身。
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被砸碎了面具,有的胸口被拳头贯穿。
黄铜面具的碎片散落在血泊中,上面还沾着从脸皮上扯下来的皮肤组织。
而他的眼睛…
风间琉璃绝不会看错的。
那是王的眼睛。
只有能够支配世界的人才配拥有这样的眼睛。
那双黄金瞳里翻涌着某种远超人类认知的古老威严,像被埋在冰川深处的古代遗迹忽然重见天日。
风间琉璃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因为刚才的梆子声而发抖。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路明非时,在鹿取小镇的茶馆里,隔着木格窗看到那双眼睛。
当时他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头狮子。
他错了,那不是狮子。
那是比狮子更古老,更庞大,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但是路明非为什么也会被声音影响?
风间琉璃注意到路明非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他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梆子声响起的时候,路明非也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那声嘶吼。
难道他也做过脑桥中断手术吗?
不可能。
路明非是在中国长大的,从出生到现在的人生轨迹和蛇岐八家,猛鬼众,王将的实验室没有任何交集。
他的血统源流和日本混血种完全不同,那个老梆子没有机会在他身上动手脚。
那为什么他也会对梆子声产生反应?
而对此,路明非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还残留在他的肌肉记忆里。
梆子声响起的时候,他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抬头看着风间琉璃,两人在歌舞伎町后巷的血泊中对视。
“你……”
风间琉璃艰难地开口。
“我不知道。”
路明非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血。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
在梆子声响起的同时,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时间零在瞬间展开,他的双手在几秒之内撕碎了所有王将替身。
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风间琉璃同时发出那声嘶吼。
于是他开口
“路鸣泽?”
这次他的声音可谓是小心翼翼,可是耳旁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哥哥我在。
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弟弟是他自己虚构的吗?
这也不可能…
他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压回脑海深处。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风间琉璃的状态,确认王将还有没有其他替身埋伏在周围,然后赶在绘梨衣到达源氏重工之前把这里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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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源氏重工的地下停车场里,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通风管道每隔几秒就有一阵低沉的换气声。
两个女孩的脚步声被光学隐身的流体薄膜完全隔绝,连呼吸声都被流动的空气包裹在极小的范围内。
“嘶——嘶——绘梨衣,我们先去找你哥哥好不好啊?”
温蒂把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绘梨衣的耳朵。
她能感觉到绘梨衣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简短,表示好的暗号。
这是她们在潜入之前约定好的沟通方式:划一下代表同意,划两下代表不同意,连续划三下代表有危险。
光学隐身就是有这么一种弊端。
队友也看不见队友。
阳光被精确地控制在绕开两人身体的路径上,在外人眼中她们站立的位置只是一团空气。
但这份看不见彼此的感觉让温蒂有些烦躁。
她只能通过掌心里那只微凉的手来确认绘梨衣还在这里,还在她身边,还在和她一起穿过这座属于蛇岐八家的巨大迷宫。
她们一直走到大家长的办公室门口。
温蒂用理想流体无声地推开一道门缝,两人侧身挤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正在处理政务的文职干部,他们埋头在各种文件和档案之间,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又无声地合上了。
温蒂扫了一眼,没看见源稚生,也没看见樱,连乌鸦和夜叉都不在。
她轻轻握了握绘梨衣的手指,两人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医务室。
门锁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病床上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前台。
几个值班的年轻文员正在交头接耳,说的是蛇岐八家内部这几天激烈的权力斗争,但她们的语气不像是有紧急情况发生,更像在讨论某种办公室八卦。
几个秘密房间。
门禁全部是最高级别,虹膜识别仪的红色指示灯冷冷地亮着,没有权限根本打不开。
哇,他们不会死了吧?
温蒂把最后一个秘密房间的门缝轻轻合上,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源稚生,樱,乌鸦和夜叉,四个人同时失联,整个源氏重工除了这些文职干部之外没有一个核心成员。
那这咋办?难不成要带回国内治?
温蒂在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中国的医保政策。
外国人能享受医保吗?
好像不行。
就算能,绘梨衣这种龙血相关的病症也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吧。
两人找了许久,一直到地下停车库。
那间她们几天前和乌鸦夜叉交接绘梨衣的停车场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几辆落满灰尘的旧车停在角落里。
停车库角落的便利店还开着,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
温蒂拉着绘梨衣无声地推开门,从货架上取下两桶杯面,两盒分量超大的炸鸡便当,又顺手拿了一盒章鱼丸子和两瓶牛奶。
她把黑卡在收银台的读卡器上轻轻刷了一下,整个过程不超过几秒钟。
便利店的监控录像里只能看到一扇门自己打开又关上,然后收银台的读卡器自己亮了一下,货架上的东西自己飘走了。
“绘梨衣喜欢吃炸鸡吗?”
两人抱着战利品回到停车场角落里那辆丰田阿尔法的后座上。
温蒂把理想流体的隐身薄膜撤去,两人的身影重新在空气中显现出来。
她把那份最大的炸鸡便当放在绘梨衣膝盖上。
“喜欢!”
绘梨衣用力点头,把便当盒的盖子打开。炸鸡的香气在瞬间弥漫整个车厢。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几下,然后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容。
“绘梨衣喜欢吃章鱼丸子吗?”
温蒂把章鱼丸子也推到她面前。
“喜欢!”
绘梨衣用竹签戳起一颗丸子,吹了两口,整个塞进嘴里。
丸子的酱汁沾在她的嘴角,她用手指轻轻擦掉,放进嘴里舔干净。
“绘梨衣喜欢吃青椒嘛?”
温蒂把自己那份便当里的青椒夹起来,在绘梨衣面前晃了晃。
那几片青椒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油亮亮的绿光。
“喜——不喜欢。”
绘梨衣的声音在半途转了个弯,她看着那片青椒,鼻子轻轻皱了一下。
那个表情极其微小,但足以暴露她对青椒的真实态度。
“好孩子,那我的青椒就给你喽!”
温蒂把青椒片放进绘梨衣的便当盒里。
绘梨衣低头看着自己便当盒里突然多出来的几片青椒,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抬头看了温蒂一眼,温蒂正用一种极其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用筷子夹起一片青椒,闭上眼睛整个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
她睁开眼睛,发现温蒂正用一种混合了惊讶和欣慰的眼神看着她。
“真吃了啊。好孩子好孩子,剩下的青椒也全吃了吧。”
温蒂伸手把便当盒里剩下的青椒全部夹回她碗里。
“绘梨衣也不喜欢吃青椒。”
绘梨衣看着温蒂把那些青椒拨到便当盒角落里,完全没有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