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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说废话

第97章 不说废话 (第1/2页)

(不行了,牙太疼了,这两天只有一更)
  
  ————————————
  
  源稚生嘎巴一下死了。
  
  死无其所,死得不像个人。
  
  他整个人在绘梨衣写出那句“那就好”时瞬间石化。
  
  手里还端着那杯刚喝了一口的清茶,筷子悬停在鳗鱼饭上方,目光呆滞地盯着盘子里那堆被妹妹亲手倒进来的青椒。
  
  虽然没倒在餐盘上,但樱觉得也快了。
  
  她默默把源稚生手边那杯还在晃荡的清茶往远处挪了几厘米,以免一会儿真的倒下来时溅到他的风衣。
  
  “哎,我感觉你们少主快死了。”
  
  温蒂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石化的源稚生,顿时被吓得不轻。
  
  那张本来就因为接连好几天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配上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没事,他过会就好了。”
  
  乌鸦在旁边见怪不怪,他在执行局跟了少主这么多年,见过他在会议室里被老爹一句话噎住的表情,见过他在大街上被上杉越用扫堂腿踢翻在地之后躺在柏油路上怀疑人生的样子。
  
  少主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被自己在乎的人一句话破防。
  
  温蒂把绘梨衣拉过来。
  
  “你们没有和我们说过她会血统失控,都快七天了,拖得越久越不好,所以我们只能找你们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但握着绘梨衣手指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绘梨衣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源稚生。
  
  源稚生回过神来,看着温蒂。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清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和青椒一起咽回肚子里。
  
  “路明非呢?”
  
  “他去刺杀王将了。”
  
  “噗——”
  
  源稚生一口茶喷出来,水雾在便利店冷白色的灯光下形成一小片短暂的虹彩。
  
  “什么?!”
  
  乌鸦和夜叉同时站直了身体,樱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现在是特殊时期,王将还真不能死。
  
  他麾下领导的血统失控的鬼们全部都是危险人物,那些被龙血逼到临界血限的混血种在王将的梆子声下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秩序。
  
  如果王将死了,那些鬼们倾巢而出,整个日本都将动荡不安。
  
  到时候还得求助于密党和卡塞尔,只是这代价恐怕是整个日本了。
  
  他们要的不是钱,不是资源,是主权。
  
  蛇岐八家能在日本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独立于密党之外的自主权。
  
  “不是让你们带绘梨衣躲好吗?谁让你们刺杀龙王了。”
  
  源稚生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喂,你也不自己想想!那我们能是心甘情愿地去刺杀吗?你弟弟,那个猛鬼众的龙王!专门跑来截杀我们,然后看见明明之后又瞬间反水要背刺王将了!”
  
  温蒂把绘梨衣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那只没拿可乐杯的手指戳着桌面。
  
  “要我说这其实就是你们家的那点破事。把你那个老爹杀了,然后再跪在你弟面前忏悔一下,再和你们亲爹相认。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不好吗?”
  
  源稚生没有说话。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温蒂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些事实。
  
  他这些年所有的苦难全部来自橘政宗,稚女的苦难也是,绘梨衣的苦难也是。
  
  而他还是没能对那个老家伙拔刀。
  
  他只是把老爹软禁起来,让他每天还能在最高待遇的房间里喝茶看报。
  
  “而且你根本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至今为止所有的苦难都是你口中的那个大家长造成的!接受现实吧,你只是个血统稍微高级一点的普通人,连我和明明都打不过,硬是被这群黑帮吹成天照命,按照黑帮老大的模式培养,然后再让你把你弟杀了,让你们决裂,同时双向控制人鬼两条线狗咬狗。”
  
  温蒂把吸管从可乐杯里抽出来,用吸管尖端指着源稚生。
  
  “什么叫同时双向控制?”
  
  源稚生听着这女孩骂自己,感叹着这女孩真是嘴下不留情。
  
  乌鸦和夜叉在旁边已经不敢说话了,樱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秘书站姿,但她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源稚生却听到了一个令他顿感不妙的概念词——双向控制。
  
  也就是两条线同时进行。
  
  人这条线,鬼这条线,同时被一个人握在手里。
  
  橘政宗握着蛇岐八家,王将握着猛鬼众。
  
  两个组织互相残杀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首领是两个不共戴天的敌人。
  
  但如果温蒂的猜测是真的,这两个首领其实是同一个人。
  
  那他同时控制人鬼两条线的目的就不是权力。
  
  权力只是手段,他要的是别的东西。
  
  源稚生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盘被青椒堆满的鳗鱼饭。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爹第一次带他去道场,教他握竹剑时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本。
  
  ……
  
  源稚生从未像今天一样感到压力。
  
  他坐在便利店那张铺着米色塑料桌布的简易餐桌前,面前是装的鳗鱼饭碗和一堆被绘梨衣挑到盘子中间的青椒残骸。
  
  他多么想要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只需要在执行局砍鬼的日子。
  
  那时候他的世界很简单:接到任务,带上蜘蛛切和童子切,和乌鸦夜叉一起冲进某个废弃工厂或地下赌场,把变成死侍的混血种一刀两断。
  
  不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不用在外五家之间玩政治平衡,不用面对亲生父亲和养父之间那团理不清的乱麻。
  
  如果他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是不是就可以让时间倒流?
  
  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了。
  
  现在他才是大家长,蛇岐八家必须由他,也只能由他来领导。
  
  他不能退,身后没有人能接这个位置。
  
  源稚生三两口将碗中的鳗鱼和青椒吃完。
  
  青椒的味道在舌尖上残留了片刻就被他灌下去的半杯清茶冲淡了。
  
  转头一看,另外三人也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吃完了。
  
  乌鸦和夜叉只是整了点关东煮和炸猪排,还有两个便利店饭团,外加两瓶电解质水。
  
  樱坐在他旁边,面前堆着空碗空盘。
  
  她把一整个比源稚生脸还大的饭团吃得干干净净,配菜是天妇罗拼盘,味噌拉面,红豆年糕汤,可乐饼,二十几串烧鸟。
  
  她以前被饿怕了,在风魔家的训练营里食物更是奢侈品,所以从来不会像平常女孩那样讲究节食,反而是足量进食一直到吃饱为止。
  
  平时在礼仪场合,她会保持正常女孩一人份的食量。
  
  但在私下里,乌鸦和夜叉见过她高强度作战连续用了好几次言灵后回到本部,吃了好几十根空气天妇罗和十几个汉堡,然后就一直睡到了两天后。
  
  温蒂因为这次事件实在急,看见那些食物的残渣后也只是吐槽了一句樱能够去中国和良子在八角笼里决斗了。
  
  绘梨衣在旁边点了点头,用铅笔在本子上写了一句。
  
  “樱姐姐很能吃。”
  
  说走就走。
  
  源稚生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起来重新披上,乌鸦和夜叉一左一右跟上,樱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护卫站姿。
  
  温蒂牵着绘梨衣走在最后面,理想流体的薄膜已经重新笼罩在她们两人周围,随时可以进入隐身状态。
  
  他们穿过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井,一路上行到大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源稚生的脚步顿住了。
  
  大堂里,上杉越正押着橘政宗站在电梯口。
  
  前任影皇依旧是那身深蓝色工作服和洗不掉油斑的围裙,大般若长光的刀柄从旅行袋口露出一截。
  
  他一只手搭在橘政宗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橘政宗的手腕上缠着温蒂特制的炼金锁链。
  
  橘政宗依旧是那副慈祥老者的模样,头发花白,和服整洁,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稚生。”
  
  橘政宗看到源稚生从电梯里走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而稳重的调子,像是在道场里指导徒弟竹剑起手式,完全不像是一个被软禁的阶下囚。
  
  源稚生没有回答。
  
  他看着老爹手腕上那几道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炼金锁链,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上杉越:
  
  “带绘梨衣回去,王将我们来对付。”
  
  上杉越点了点头接过绘梨衣的手往回走,让乌鸦和夜叉押着橘政宗走在队伍中间。
  
  一行人穿过大堂,推开源氏重工的钢化玻璃门,乘车驶向东京塔的方向。
  
  乌鸦开车,夜叉坐在副驾驶,樱坐在后座左侧靠窗的位置,源稚生坐在中间,温蒂坐在右侧。
  
  橘政宗坐在最后排,温蒂的流风始终没有离开过橘政宗的侧脸。
  
  东京塔今夜没有游客。
  
  铁塔的轮廓在夜色中安静地矗立着,塔身上的橙色灯光在冬夜的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温暖的光晕。
  
  所有入口都已经被蛇岐八家的人封锁。
  
  电梯无声地上升,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铁骨结构,最后停在了最顶层。
  
  电梯门打开,冷风从观景台的缝隙里灌进来。
  
  观景台上空无一人,所有座椅和纪念品摊位都已经被提前清空,整个空间空旷得只剩下铁骨框架在夜风中偶尔发出的细微金属呻吟。
  
  观景台正中央,站着一个戴黄铜面具的人。
  
  那张面具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成两道弧线。
  
  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从面具表面流过,在黄铜上投下诡异的暗影。
  
  他穿着一件和橘政宗一模一样的老式和服,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姿放松。
  
  王将。
  
  …
  
  “哎,我怎么看这人和你老爹有点像呢?”
  
  温蒂在一旁煞风景,瞬间将这正道与反派终于开启最终对决的氛围给打破。
  
  她歪着头打量着观景台中央那个戴黄铜面具的王将,又转头看了看被乌鸦和夜叉押着的橘政宗。
  
  两个人穿着同款的老式和服,站姿如出一辙,连袖口露出的手腕粗细都相差无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景台上回荡了好几秒,所有人都听到了。
  
  乌鸦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押着橘政宗的肩膀,目光在王将和自己手里的橘政宗之间来回弹跳。
  
  他和夜叉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问题。
  
  樱的手指依旧按在枪柄上,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将身上。
  
  王将开口:
  
  “请几位离开,留下橘大家长与我谈判。”
  
  他的声音从黄铜面具后面传出来,音色低沉而沙哑。
  
  那张面具上的笑容似笑非笑,在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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