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 未雨绸缪
第二一八章 未雨绸缪 (第2/2页)陆悬鱼低下头,看着趴在书桌底下正将下巴搁在他赤脚上的云团。云团察觉到主人在看它,竖起耳朵,尾巴在地面上缓缓扫了两下。陆悬鱼忽然想起一件事——除夕夜在平安巷旧杂货铺后院里,他掘地三尺找到比干那只玉瓶之后,云团曾在他脚边发出过一声极轻极低的咕噜。
当时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个字——“主人。”那时候他刚从高烧中退下来没多久,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的幻听。但此刻白清提到貔貅穿梭三界缝隙的能力,他猛地将那个瞬间重新翻了出来。
他从椅子上起身,在云团面前蹲下来,双手捧住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拇指在它眉骨上方最柔软的皮毛里缓缓揉着。
他用一种笑眯眯的、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的语气,轻声问云团——除夕夜在旧杂货铺后院里,是不是它喊了他一声“主人”?他那天没听错,不是幻听,是云团真的开口了。
云团现在已经不是刚认主时那只巴掌大的小毛球了,它能在天兵攻城时分身吞掉劫雷电网,他从来没见过哪只貔貅在幼年期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或许云团血脉里本来就藏着一些连比干都不知道的秘密。
云团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清晰的低吼。那低吼不再是平日里撒娇讨肉干的呼噜声,也不是发现敌人时警惕的咆哮,而是一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直接震出来的、带有明确回应意味的低鸣。
低吼声在书房里轻轻回荡,震得书案上那盏油灯的灯焰都跟着晃了两晃。云团在发出这声低吼之后,用鼻尖用力顶了顶陆悬鱼的手心,然后摇了摇尾巴。
陆悬鱼笑了。他用力揉了揉云团的脑袋,站起身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云团则继续趴在他脚边,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赤脚上,尾巴在地上缓缓扫动,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呼噜声。
崔钰等陆悬鱼重新坐定,将手中那卷符文典籍放在膝头翻开。他用平稳的语调指出,天界牢狱乃天庭关押重犯之处,其防御体系分三重——外层是以天界清光为基的封印结界,中层是嵌入结界内部的规则陷阱,内层是直接针对囚犯魂魄的禁制锁链。
这三重防御,一重比一重凶险。以悬鱼如今的修为,外层结界可靠通神之境感知规避,内层禁制可靠幽冥司的天牢令牌解除,但中层那些规则陷阱变化多端,需要符咒辅助。
陆悬鱼问他需要准备何种符咒。崔钰伸出三根手指,逐一说明——
第一,护身符,以自身魂力为引,朱砂混合魂石粉末为墨,在特制黄符纸上绘制“魂甲符文”。激活后可在悬鱼周身形成一层与天界清光同频的符文护甲,能抵御规则陷阱中的煞气和禁制冲击。他需要赶制十二张,确保在穿越规则陷阱时有足够的备用。
第二,破障符,以阴木炭粉混合忘川河水为墨,在玄色符纸上绘制“破禁符文”。激活后可在短时间内瓦解中层规则陷阱中的禁制锁链。天牢里的禁制锁链大多是自动触发的,一旦触及其感应范围便会立刻缠上来,破障符的作用是在被禁制缠住时强行破开一条生路。他需要赶制六张。
第三,隐身符,以自身气息为引,融入符文丝线编织的“隐神阵”,贴在身上后能将悬鱼的气息暂时收敛入符中,规避天界狱卒的巡查。天牢狱卒不是普通天兵,大多是修为深厚的天将,对凡人气息极敏感,隐身符必须足够稳固,否则极易暴露。他需要赶制三张。
这三类符咒的制作需要至少三日,其间不可被打扰。
陆悬鱼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让崔钰即刻去密室赶制,这三日任何人不得进入密室打扰他。崔钰将符文典籍合上,起身朝陆悬鱼微微拱手,然后无声地退出了书房。
次日一早,谢道蕴亲自送来一枚刚铸造好的通音密器——正是当日她在可园中详述过的那枚白玉戒指。陆悬鱼谢过之后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戒面触肤微凉随即被体温焐热,那些微型符文在温热的玉面上微微明灭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他将侯府书房的密室钥匙交给了崔钰,将自己此番前往天界期间肉身的守护之事郑重托付给了他。密室在侯府后院书房的正下方,四面厚实的青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从内侧上闩的铁门。
崔钰接过钥匙,用他那一贯平稳而简短的语调说了句——“钰在,肉身在。”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密室的青砖地面上。
安排完这一切,陆悬鱼又去了忠佑王祠,在比干的灵位前上了三炷香,在香炉前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然后他去了城东大营,和石虎对着地图将幽并防线的兵力调配方案最后核对了一遍;又去了刺史衙门,和周浚交代了均田令后续推进中需要重点关注的几个县;最后去了可园,和谢道蕴确认了通音戒指的使用方法。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永宁坊侯府书房,将沈茯苓做的背包放在书案旁,,崔钰连夜赶制的护身符、破障符和隐身符也已用油布包好放入背包夹层。书案上老儒日记、召神符、通界石碎片、幽冥司天牢令牌和谢道蕴手绘的三界路线图一字排开。
云团趴在书房门口,竖着耳朵望着院门外那片二月的晨光,尾巴在身后缓缓扫动。陆悬鱼从书案上拿起那枚翠绿色的通界石碎片,握在掌心感受着玉片表面那股温润而稳定的脉动。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知道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