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欧洲的情况太复杂了
第333章 欧洲的情况太复杂了 (第1/2页)如果把冷战年代的中央情报局比作一家横跨半个地球的跨国安保集团,欧洲处毫无疑问是衔着纯金汤匙出生的长子。
这里常年吞掉总局四成的预算,连公款报销额度都浸着香槟与定制西装的香气。
南美站的特工还在哥伦比亚的雨林里跟疟蚊、D贩和烂泥搏斗,靴子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腐殖土;
中东站的弟兄们还在贝鲁特的瓦砾堆里数汽车炸弹的弹片,领口永远飘着散不尽的硝烟味;
而欧洲站的先生们早已经把间谍这份高危职业,过成了波恩歌剧院的包厢...巴黎左岸的咖啡以及伦敦西区绅士俱乐部里的雪茄品鉴会。
可现在,格罗夫纳广场旁的兰利欧洲总部门前,气氛沉得像一场正在举行的葬礼。
欧洲站站长詹姆斯·帕维特......这位在冷战暗影里潜伏了二十年的老油条,平日里见了军情六处处长都敢翘着二郎腿抽雪茄,此刻却领着七八个部门副主任,像一排犯了错被罚站的男学生,笔直地钉在潮湿阴冷的台阶上。
伦敦的风裹着泰晤士河的潮气,顺着大衣领口往骨头缝里钻,像冰制的小刀一下下刮着脊椎,可帕维特脑门上的冷汗还是浸透了发胶,顺着鬓角往下滑。
“詹姆斯,车到了。”副站长的声音抖得像在给即将落下的断头台报时。
黑色的防弹林肯悄无声息地滑到台阶下,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
卡特先下车,笔挺地立在车门旁,开门...跟着陆深俯身出来,皮鞋踩在石阶上。
在场所有高层几乎是下意识地挺胸,可视线撞上陆深脸色的瞬间,整个人群的体感温度像是从零度直直砸进了绝对零度。
陆副局长的脸色差得能让全世界的殡葬业者集体鼓掌。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温文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像一块淬过寒冰的冷钢,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亮色,只剩不加掩饰的暴虐与烦躁,像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刀,还没出鞘就烫得人不敢靠近。
帕维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迎上去,伸出双手:“副局长……一路辛苦,利比亚那边……”
陆深没握手...他盯着帕威特,“欧洲站越来越废了!连个卡扎菲都看不住!”
说完,他单手插进大衣口袋,大步穿过玻璃大门,径直往里走。
“大会议室。”
陆副局长是来过欧洲站的,甚至当年的回忆虽然有一半快乐,但也有一半的不愉快!
他的声音像冰冷的解剖刀刮过大理石地面,顺着走廊一路传出去,
“所有科长、主任、高级行动官,五分钟内必须到齐。”
帕维特僵在原地,看着陆深煞气腾腾的背影,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
说实话,自从接了欧洲站的烂摊子,他觉得自己干得还算体面。
换个正常的上峰来视察,高低得给他发枚功勋奖章,考评表上写一句帝国柱石!
可在兰利,乃至整个华盛顿情报界,有一个人是绝对不能用常理揣度的....那就是陆副局长!
这位三十岁就坐上兰利第二把交椅,把克格勃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手导演了东欧剧变的华裔,在兰利的权威早就脱离了行政职务的范畴,进化成了某种近乎信仰的东西,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在陆副局长面前说自己干得不错,作死程度大概等同于在五角大楼食堂里高呼真Z至大!
“还愣着干什么?!”
帕维特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群面如土色的下属低吼,
“去把所有还能喘气的部门头头,全拖进会议室!
快!”
……
两分半后,会议室。
鸦雀无声。
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吐着暖风,可长桌两侧二十多位高级官员,都把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分贝,生怕胸腔起伏大了,会引来长桌尽头那个男人的注意。
这些人里,有在柏林墙下摸爬滚打十五年的老牌外勤,有在克里姆林宫高层安插过眼线的技术官僚,还有刚从牛津、西点毕业、自诩天之骄子的精英分析师。
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在欧洲小国的政变里当幕后大佬。
可现在,这帮狠角色连抬头看一眼主座的勇气都欠奉。
几年前陆深来到欧洲站时,这帮老油条还在私下酒吧里嘲笑他,说这不过是个小白脸,迟早要冻死在东欧的风雪里。
直到后来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小白脸做出了什么事....
敬畏?
感觉多少有点生理性恐惧。
陆深把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
“先生们,女士们。”
他的语调轻柔,甚至带着点优雅的腔调,
“去年十二月二十五号,红场的旗子落下来了。
在座的各位,过去三个月里,想必喝光了全欧洲酒庄能找到的每一瓶优质香槟,顺便在给白宫的报告里,把自己吹成了击垮苏维埃的当代亚历山大,对吧?”
长桌两旁的头颅垂得更低,帕维特的鼻尖上凝出了一颗硕大的汗珠,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砰!”
没有任何预兆,陆副局长手里那叠卷宗像枚高爆手雷,狠狠砸在长桌中央。
巨响震得几个年纪大的老特工浑身一哆嗦。
陆深猛地起身,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脸上瞬间布满狂暴的煞气,
“一群蠢猪!饭桶!拿着纳税人几亿美元经费去喂鸽子的废物!”
咆哮声在墙壁间撞来撞去,震得吊灯嗡嗡作响:
“苏联解体了!
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四个刚穿上西装的叫花子手里,攥着一千两百吨武器级浓缩铀,一百五十吨武器级钚!
还有几万枚战术核弹头,以及数不清的....连下个月面包钱都领不到的顶级核物理学家...弹道导弹总设计师!”
“这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大的核军火跳蚤市场!”
“而你们呢?!你们欧洲站在干什么?!”
陆深的手指几乎戳到帕维特的鼻尖,唾沫星子几乎喷进这位站长的眼睛里:
“三个月前总部下发了代号‘清道夫’的特别指令——抢人、控核、盘台账!”
“结果呢?!”
“乌克兰南方机械制造厂的三个核心陀螺仪专家,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伊朗人用两箱美金和五张假护照接走了!”
“哈萨克斯坦塞米巴拉金斯克核试验场的原料台账,你们到现在交上来的,居然是一份从莫斯科黑市花五百美元买来的手抄本!”
“连利比亚那个裹着床单满沙漠跑的疯子上校,都能派人跑到基辅去买战术导弹的离心机轴承!要不是老子亲自带人从地中海把船截了,明天下地狱的就不是卡扎菲,是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位总捅!”
陆深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了几个想张嘴辩解的科长:
“要不是我紧急从哥伦比亚和马尼拉调了六十个外勤去基辅和明斯克堵窟窿,你们现在交出来的报告,足够让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把你们全员送上军事法庭的绞刑架!”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几个管后勤和东欧资产清算的副主任,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
陆深连水都没喝一口,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盯着主管欧洲政治分析的首席专家....理查德,戴这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前哈佛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
“还有你,理查德主任。”
“去年十二月,欧共体在马斯特里赫特开峰会,签了《欧洲联盟条约》草案。
下个月七号他们就要正式签字,启动政治一体化和单一货币欧元了。”
“理查德先生,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八月,你带着你那帮常春藤毕业的分析员,给白宫国安助理递交的那份九十九页的《欧洲一体化前景评估》,是怎么写的来着?”
陆深学着老学究的腔调,阴阳怪气地背诵:
“欧洲各国在关税与主权问题上分歧巨大,法德互信荡然无存,英国持绝对怀疑态度。我们研判,欧洲在未来十年内,绝无可能推进实质性的政治同盟与货币统一。”
“十年内绝无可能?!”
“理查德!你的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还是被法兰克福的黑麦面包糊住了?!人家下个月就要把欧洲中央银行的图纸画出来了!欧元的清算机制已经在苏黎世的地下金库里跑测试了!”
“你们不仅对条约的推进速度一无所知,甚至连一份‘欧元对石油美元可能产生冲击’的应急反制预案都拿不出来!”
“合众国在欧洲的布局,被你们这群坐在象牙塔里喝红酒的白痴,活生生拖成了全方位的战略被动!”
理查德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恨不能当场顺着防静电地板的缝隙钻进地下水道里。
陆深单手叉腰,站在长桌前,足足骂了四十分钟。
从东欧线人失联,骂到西德监听日志造假;从南欧跨国洗钱渠道失控,骂到后勤部门报销的法国香槟比汽油还贵。
全程没有一个人敢咳嗽一声,连帕维特这种老牌特务头子,都把脑袋死死埋在胸口,跟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没两样。
四十分钟的高强度输出过后,会议室里的空气稀薄得像珠穆朗玛峰顶。
陆深抬手扯了扯领口,松开最上面一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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