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疯子往往最擅长分辨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第336章 疯子往往最擅长分辨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第2/2页)用一个本就该死的克格勃间谍的性命,换取整个欧洲情报系统执行效率在瞬间提升十倍。
成本极低,收益极大。
至于贝克自己?
国务卿先生心里更是算得比谁都精。
过去这半年,欧洲站屡屡误判形势,对欧共体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的进程盲目乐观,导致他在对欧贸易谈判和对俄外交援助的博弈中接连被动,在国会听证会上被参议员们喷得狗血淋头。
现在陆深把欧洲站打服打醒了,后续呈递上来的情报质量必然会有断崖式的提升。
有了精准的情报做底牌,他这个国务卿在日内瓦和布鲁塞尔的谈判桌上,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更重要的是……
陆深的每一次出手,无论是撕裂东欧的军工资产,还是逼迫利比亚低头,亦或是整肃海外站点,最终流向休斯敦...达拉斯和纽约那些家族财团账户里的数字,都在以天文级的规模狂飙突进。
在这个资本与权力构筑的庞大帝国里,一个既能替你干脏活又能替你抗雷还能源源不断替你赚取超额利益的年轻人……
哪怕他真的是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你除了微笑着给他递上一把更锋利的刀,还能做什么呢?
……
大西洋上空,三万英尺。
专机的机舱内,除湿系统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陆深左手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右手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柄。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云层在引擎轰鸣声中翻滚延展....
在这样绝对的高空与孤独中,人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脚下那个充斥着阴谋背叛与杀戮的人间,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沙盘游戏。
“咔哒。”
线路接通,电流的轻微杂音过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平稳地落入陆深的耳膜,
“陆。”
盖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隐隐带着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陆深抿了一口冰水,冰块撞在玻璃壁上,“局长,吵醒您的午休了?”
电话那头的盖茨沉默了一下,
作为陆深在华盛顿政坛最坚定的政治盟友,甚至在某种私密的情感维度上,早已将这个惊才绝艳却又孤绝狠辣的年轻人视作自己亲弟弟的盖茨,在得知伦敦会议室发生的一切时,第一反应依然是错愕。
这是中情局自建局以来,第一次有高级指挥官在没有任何法务授权没有任何内部听证的前提下,在全员高级别会议上当场徒手处决一名资深外勤主管。
这突破了所有不成文的政治潜规则,踩碎了兰利与国会山之间维系了数十年的脆弱默契。
但错愕只持续了一下。
剩下的,是冷酷的计算以及默契与认可。
盖茨当然一直知道欧洲站是个什么德行...当年他亲自坐镇,都他妈还有一堆人阳奉阴违!
实际上,自打他接替凯西坐上局长这把交椅以来,欧洲处就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毒刺。
兰利的文件发到伦敦,就像石沉大海。
“陆。”
盖茨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些调侃:
“听说你今天在伦敦给欧洲站的先生们上了一堂非常生动的……体能与战术应用课?”
陆深笑了笑,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有些机器生锈太久了,光上润滑油没有用,必须用锤子把锈壳敲掉,它才知道该怎么转。”
“敲得很碎。”盖茨叹了口气,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锐利的声响,“帕维特刚给贝克打完电话,贝克就找了总捅,总捅刚刚通知我,下午三点去白宫喝茶。
“国会参议院情报委员会那边,明斯基参议员已经收到了风声,正准备联合几个老东西在下周的秘密听证会上就海外非法处决向我发难。”
“需要我去作证吗?”陆深淡淡地问。
“作证?你去给他们表演怎么拧断颈椎吗?”
盖茨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
“听着,陆。
这件事情你不用出面,也不准出面。
国会那边,我会亲自出席闭门听证会。
证词我已经让人拟好了.....布鲁斯特在被揭穿间谍身份后,企图拔出随身携带的非制式微型手枪挟持现场人员,局势极度危急。
副局长陆深出于保护国家最高绝密设施及在场官员人身安全的考量,实施了合乎交战规则的紧急处置。
所有的行政授权与责任,由我罗伯特·盖茨全权承担。”
机舱内很安静。
陆深握着手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丝微光。
“下次换个方式,陆。”
盖茨揉了揉眉心,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至少……在动手之前,先往他手里塞一把枪。
别每次都给我留这么多公文修补工作,法务处长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黑手党教父。”
“知道了,局长。”陆深眼底的寒意融化了些许,低声道,“辛苦了。”
“行了,跟我用不着说这些。”盖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已经把口子撕开了,那就借着这股势头把整件事情做绝。
我打算在下个月的全局会议上,正式启动冷战后中情局的全面架构重组。”
陆深眼神一亮:“精简冗员,剥离无效站点,将重心从对苏意识形态对抗,全面转向全球多议题情报监控与非对称安全?”
“完全正确。”
盖茨赞许道,
“苏联没了,兰利这几万名拿着联邦高薪的特工和分析员,现在一个个都迷茫得像丢了羊群的牧羊犬。。
你今天在伦敦踩碎布鲁斯特的脖子,就是给这帮温水里的青蛙敲响的第一记丧钟。
告诉他们——冷战的终结不是休假的开始,而是更残酷狩猎的揭幕。
失职、贪腐、背叛的代价,只会比以前更重!”
“局长高瞻远瞩!”陆深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冰块在水中缓缓融化,“只有把这台机器彻底洗干净,未来面对真正风暴的时候,我们手里才握着一把快刀。”
“不过,陆……”
电话那头的盖茨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你这次从欧洲回来,战略分析和行动处的资源配置,恐怕得做一次被动调整了。”
陆深握着手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在华盛顿这几天,国会山那帮老朋友又坐不住了?”
“何止是坐不住,简直是群体性亢奋。”
盖茨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苏联一倒,国会里那帮平时就跟兰利不对付的保守派政客,连同几个常年靠兜售R权赚选票的议员,昨天联名给白宫递了份战略倡议书。
逻辑简单粗暴......华约散伙了,苏联大旗落了,全世界剩下最大的社义国家就只有东大。
他们大声疾呼,宣称那是冷战后自由世界唯一的异数,要求白宫立刻收紧出口管制,甚至要求中情局启动专项预案,集中所有资源,对那边进行全方位的施压与渗透。”
机舱内很安静,
陆深讥讽道,“猎人刚打死了森林里的巨熊,身上还淌着血,枪里的子弹还没补齐,这帮蠢货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枪口转向灌木丛里一只缩着身子过冬的刺猬?”
“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意识形态的标签是看得懂的。”
盖茨看透了华盛顿虚妄,很是疲惫,
“政客们不需要看清世界的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能帮他们赢下中期选举的靶子。
但我和乔治都很清楚,这纯粹是瞎子摸象。”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默契。
“苏联的尸体还在发臭,真正能分走合众国霸权蛋糕的,不是那个勒紧裤腰带搞建设的贫困国度。”
盖茨翻动着手头的数据简报,
“大西洋这边,布鲁塞尔正在加速捏合欧洲共同体,《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一旦落地,欧元就会直接拔枪指着美元清算体系的太阳穴;
而在太平洋那边,脚盆鸡的半导体和汽车还在把五大湖区的工厂逼进坟墓。
欧洲要造美元的反,脚盆鸡要抽美国工业的髓,这才是悬在华盛顿头顶的两把重剑。
“至于现在的中国?他们的人均外汇储备少得可怜,国门才刚推开一道缝隙,正拼了命地想把每一个劳动力换成微薄的美分。
这时候去全力封杀他们?
纯属脑子坏掉了。”
“不仅是战略上的近视,更是经济上的自残。”陆深平静地接过了话头,“合众国正在经历战后最难受的经济停滞,底特律的铁锈和华尔街的坏账压得总捅喘不过气。
“布什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在远东开辟第二条对抗战线,而是一个拥有十亿人口渴求资本与技术能吃下美国过剩产能的原始市场。
那是唯一能给这台老旧发动机注入活力的强心针。”
“所以乔治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东方撕破脸,甚至,他比任何人都想把那根经济的风筝线拉得更紧。”
盖茨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但白宫不能公开违逆国会的狂热浪潮,尤其是大选当前,对华软弱是民主党最容易拿来做文章的致命弹药。
乔治需要兰利拿出一份权威的,既能堵住那帮鹰派嘴巴又能让政府把精力集中在欧洲和脚盆鸡身上的战略评估报告。
“我来写。”
陆深淡淡地应道。
“好。”盖茨的声音终于松弛下来,“回华盛顿之后先来我家,玛丽烤了德克萨斯风味的羊排。”
“一定。”
电话挂断,机舱内重新归于宁静。
陆深将手柄放回槽位,舷窗外,格陵兰岛连绵万里的冰川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下无声延展。
万古不化的冷冰折射着刺目的晨曦,像是一座座沉默注视着人间兴衰的尖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