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信任
第八章 信任 (第1/2页)黄昏时分,观星阁西厢偏房里烛影晃悠,榻上那暗卫的呼吸已经匀长了不少。
林清音三根指头搭在他腕子上,只觉脉象从先前的细数急促转成了沉稳有力,知道是毒性排干净了。她收回手,拿帕子擦掉指尖上沾的药渍,暗地里松了口气。
“行了,余毒清了。往后三天,每天一副温补汤剂调理着,七天之内就能活蹦乱跳。”
说完一转身,正撞上龙执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这老者素来以严厉出名,这会儿背着手立在门边,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她。
“跟老夫来。”就撂下这么四个字,转身就往主殿那边踱。
林清音没带半分迟疑,紧跟着去了。
这回再进主殿,那气氛跟之前完全两样。殿里头烛火通明,案头檀香袅袅,青烟盘着圈子往上飘,凭空添了几分从容气度。龙执事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下首的客椅。林清音敛了敛衣襟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眼珠子都不乱转一下。她知道嫌疑还没完全洗清,但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功劳,心里还算踏实。
“今儿你救的那人,叫赵铁山,是我观星阁暗卫里的一把好手。”龙执事开了口,语气比先前温和了不少,“他中的那毒,是边陲外族使的‘蚀骨散’,阴损得很,医正司那帮大夫翻烂了典籍也束手无策。你那方子从哪儿来的,老夫就不追问了。不过你这手医术,老夫今天是亲眼见了。”
林清音没吭声,只等着下文。
龙执事端起紫砂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慢悠悠地说:“之前确是老夫多心了。如今看来,你跟归元门没什么勾连。那些往来书信,什么前朝遗老,说白了都是捕风捉影。识人嘛,得看人行事,不能光听嘴上说。”
林清音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龙执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青玉腰牌,搁在案上,往她那边一推:“从今儿起,录你为观星阁‘客卿供奉’,秩比七品,赐北院独居,另拨书房一间。这牌子就是凭证。只要观星阁不倒,就没人敢随便动你。”
林清音站起身,双手接过。玉质温润,摸着就暖和,正面阴刻着“观星阁·供奉”五个篆字,背面浮雕着星宿图,云纹绕着,做得精细得很。
“谢龙执事提携。”她敛衽一礼。
龙执事摆了摆手:“甭谢我。危难时候能站出来,说明你心里有这观星阁。观星阁从不亏待自己人。”顿了顿,他又道:“你藏的那卷医书,好生收着,别让太多人知道。这阁里头……可不是人人都盼着你站稳脚跟。”
林清音心头一凛,肃然应下。
退出主殿时,天已经擦黑了。一个杂役提着灯笼在廊下候着,见她出来,忙躬身引路:“供奉大人,请随小的来。”
“供奉大人”这四个字钻进耳朵,林清音心里头滋味复杂。几天前还在清虚派的血泊里挣扎求生,今儿个竟在这京城最神秘的机枢里占了个席位。
跟着杂役穿过好几道回廊,到了北院一座独门小院前。院子不大,拾掇得干净。正屋三间,卧房、书斋、客室各一,还辟了个小厨房。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叶乱晃,在初春的夜风里簌簌作响。
“供奉大人,行李都安置在卧房里了。”杂役说完,垂着手退下了。
林清音走进院子,环视了一圈,又推开书斋的门。架子上空空如也,案上笔墨纸砚齐备,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青砖地染成了一片银霜。那空荡的书架和干净的案几,好像正等着往里头填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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