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谈
第十八章 夜谈 (第2/2页)林清音小心翼翼地取出帛书,展开一角,上面写着几行古篆。还没来得及细读,又拿起那枚玉玺——玺身莹白,触手温润,底面用篆书刻着六个字:“天裕太子之宝”。
前朝天裕太子的私印。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顾北辰接过玉玺,在掌心掂了掂,目光幽深:“天裕太子……听说这位一百年前随军出征,就此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他的陵寝,竟建在这里。”
林清音展开帛书,细读了数行。眉心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最终归于一片复杂的沉静。帛书里记载的,是一门叫做“控心术”的绝学——可以通过特定的手法,在短时间内操控他人的心智。卷末还有一行朱批小字:“此术有违天和,永绝之。后世子孙,慎之又慎。”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侦测到禁术级绝学——控心术(完整残篇)。可上交,奖励积分20000点,并解锁特殊权限。但系统建议宿主审慎——此术重现,将对现世格局产生不可逆的影响。系统将记录宿主的最终抉择。】
上交,还是留下?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反复冲撞。
林清音沉默了数息,将帛书重新卷好,收进了怀里。
“这里面是什么?”顾北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平淡,但那里面隐含的探询之意,并不难辨。
林清音指尖微微一顿。她可以撒谎,可以说这只是寻常的前朝文献,搪塞过去。但想到顾北辰待她的种种——本可以把她当弃子,却没有;给了她信任、资源,甚至那枚随身携带的令牌。
然而,控心术的干系实在太大了。
她抬起头,迎上顾北辰的目光,缓缓开口:“是一卷前朝的术法。”
没有全盘欺瞒,也没有和盘托出。只说“术法”,没说是何种术法,更隐去了“禁术”二字。这不是欺骗,而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顾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接过帛书翻看了几行,又合上,还给了她:“前朝的东西,本王不便多看。你妥善收好便是。”
语气虽淡,林清音却觉得他那一眼,似乎已经看穿了她七八分的心思。他没有点破,是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当晚,队伍在祭坛外扎营休整。
篝火在夜风中跳动,把围坐的人影拉得老长。沈墨带着几名黑旗卫在稍远的地方搭帐篷,火堆旁只剩林清音和顾北辰两人。
沉默了许久。
顾北辰用木棍拨弄着火堆,开口道:“那卷帛书里记载的,真的只是寻常文献?”
林清音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终究躲不过。她决定坦诚一部分:“是一门失传的术法。但我觉得,不适合呈交给朝廷。”
顾北辰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火光落在她脸上:“你是怕它落入奸佞之手?”
“是。”林清音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顾北辰静默了几息,轻叹一声:“你比我想象的,更知分寸。林家当年的旧事,本王略微查过——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林清音心口猛地一震。她抬起头,灼灼地看向顾北辰:“殿下查过家父?”
“凡是进观星阁的人,本王都会查。”顾北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言辞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坦荡,“林正阳在本王看过的卷宗里,是个异数。他的记录干净得太过分,干净得像有人刻意抹去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中心:“你父亲当年也在查一些东西。他查到的,或许比你我今晚得到的,还要深远。”
林清音不自觉地握紧了掌心。刚想追问详情,顾北辰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草屑,淡然道:“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明天回京,你得想好怎么向陛下奏报这里的情况。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斟酌。”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只是背对着说道:“日后要是觉得独木难支,需要人分担——本王在这里。”
林清音怔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她低下头,摊开掌心,那枚青灰色的小印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答案,等着她去找到对应的问题。
篝火快要熄灭的时候,一枚铜哨从顾北辰的帐篷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在她身旁的草地上。
“如果在京里遇到危险,吹响它,附近的黑旗卫自然会来支援。”
林清音拾起铜哨,握在掌心。哨面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她抬起头,月光洒在荒漠上,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辉。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北方大地特有的苍凉和冷冽。她把铜哨贴身藏好,抱着膝盖坐在余烬旁,望向夜空中渐渐隐去的星光。
在这个陌生的世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给她几分信任,哪怕只是毫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