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联手
第三十四章 联手 (第1/2页)夜幕压下来的时候,林清音敲响了顾北辰的书房门。
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进”。她推门进去,见顾北辰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烛火把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股散不去的倦意。桌角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茶汤上头凝了层薄油。
林清音把手里的卷宗往书案上一放,摊开。纸面上用工整小楷抄着她今天在总务大厅翻出来的所有关于归元门的情报摘要,关键地方都用朱笔圈了——聚源货栈的地址、醉仙楼的结构、柳条巷私宅的周边地图。
“我今天跑了一趟城南。”她开门见山,“聚源货栈正往外运货呢。箱子外头贴着‘杂货’的封条,里头塞的却是军刀。”
顾北辰放下密信,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指尖在其中一个记号上轻轻叩了叩:“你亲自去踩点了?”
“总得亲眼瞅瞅才踏实。”林清音在他对面坐下,“账册上记的不是假的。归元门真拿货栈当幌子,往北境送军械。按那账册的规模算,三年送出去的兵器,少说能武装三千人。”
顾北辰没急着接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色,半天没吭声。
“你知不知道,”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要是你今天在聚源货栈被人认出来,是个什么下场?”
“知道。”林清音的声音很稳,“可不去确认,就永远不知道账册上那几成是真。没实打实的证据,咱们在朝堂上根本掀不起浪。”
顾北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烛火在她眼底跳着两簇光,那双眼睛里没半点惧意,也没半点犹豫,只有一股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掺着几分无奈,几分赞许:“我头回见你的时候,你躺在血泊里,活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你蜕的第一层皮。”
“人是会变的。”林清音没被这话带偏,她把卷宗往前推了推,指尖点着聚源货栈的记录,“我有个初步的章程。聚源货栈是归元门往北境送物资的咽喉,端了它,就等于剁了顾长天通敌的一条大动脉。可光我一个人不成——我得借观星阁的人手,也得要你在朝堂上给这次行动撑腰。”
顾北辰回到书案前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呷了一口:“你打定主意要走到这一步?一旦跟归元门彻底撕破脸,就再没回头路了。”
“从灭门那晚起,我就没想过回头。”林清音声音不高,字字却砸得实在,“顾长天通敌的证据有一部分在我手里,账册上的数字骗不了人。我不能干等着他布好局再来杀我。王爷,我得借观星阁的剑,也得借你这个人。”
她说得直白,直白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她没躲顾北辰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等个准话。
书房里静了几息。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火苗跳了跳。
顾北辰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今天收到什么信么?”
林清音摇头。
“吏部张侍郎昨儿后半夜进宫面圣,给皇上递了本密奏,说观星阁‘私蓄江湖势力,图谋不轨’。”顾北辰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的闲事,“折子里没指名道姓,可明眼人都知道弹的是谁。”
林清音心里一紧:“是顾长天在朝堂上的反扑。”
“没错。”顾北辰点头,“我的人截到了副本。张侍郎列了三条罪状:其一,观星阁暗里收留江湖余孽;其二,擅自调动暗哨盯着朝廷命官;其三,私藏兵甲,意图不轨。每一条都奔着同一个由头——观星阁尾大不掉,必须削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音脸上:“这三条罪状的‘证据’,桩桩件件都跟你沾边。你进了观星阁后,我调暗哨护着你,那日在北郊义庄归元门杀手伏击时折损的弟兄,还有后来为你追查归元门通敌证据动用的所有人手和物资,在张侍郎的折子里全被重新嚼了一遍,嚼成了‘蓄谋不轨’。”
林清音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听懂了顾北辰话里的意思——不是那些话多深奥,而是他用一种极克制的语气,告诉她一个她早隐约猜到的事实:她进观星阁后,他一直在替她扛着压力。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不比江湖上的软和,只是那些交锋藏在奏折和密旨之间,不见血,却一样要命。
“所以说,”她缓缓开口,“现在不是我需不需要你的问题,是你已经被我拽进这浑水里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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