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15 第 15 章 (第2/2页)“确实是好大的雪人!”姚天巧叫道,“是哪个弟子堆在这里的?跟阿芒又有什么关系?”
白虹已不假思索地拔腿走了过去,不知何故,见这雪人他心中砰砰,仿佛有所预感。
众人面面相觑,虽不解其意仍跟了上去。
越近那雪人,白虹心中却越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雪人,不像人为堆砌的,倒更像是……真人。
他抬手轻拂去疑似雪人脸部的落雪。
它不知在这河边静坐了多时了,雪冻成了冰,冰又落了雪,积雪极厚,白虹不得不拂了好几拂,才略略拂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少女红润的肌肤登时就露了出来。
周芒就这样暴露在瞠目结舌的众人眼前。
她双眼静静阖着,呼吸绵长,乌发如水横落肩头,玉白面容坚清无瑕,只隐约泛着淡淡的红晕。
白虹拂雪的手霎时间就顿住了。
雪中的少女,清水出芙蓉,不加矫饰,倾光吐秀,实在动人。
少年身形轻轻一震,心头迅速荡过一阵奇异的震颤,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的惊艳非常细微,却准确地为身边的绛雪所捕捉。
看见周芒,绛雪也愣了一下。
这天下美人多如牛毛。
美人在骨不在皮,若只具皮相之美,那就是个锦绣的草包。真正的美,往往在一种气质,一种风骨,甚至一种痴气。
就连绛雪也不得不承认,痴于修炼而心无旁骛的周芒,的确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绛雪没有错过白虹这一瞬间的触动。
她咬了咬下唇。
她和白虹所说什么“出身优渥”都是假的,因为被狸猫换太子,在她被认回离花宫之后的这几年,她一直卯足了劲在争抢。
她必须要争,她比不上自己的长姐,在宫中经营多年,她有自己忠心耿耿的臣下,羽翼丰满,树大根深。
而她,除了血缘依仗什么也没有。
她要跟长姐争抢父亲的喜爱,争抢宫中的地位、势力,她要将这鸠占鹊巢之人彻底赶出离花宫。
她想要的,就一定要拼尽全力去追逐,去得到。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白虹之后,她也是这么做的。
她每天缠着白虹,跟他同进同出,她要让这少年视线全放在自己身上。
之前故意挑衅周芒,无非也是见她木讷胆小,故意让她知难而退。
可为何白虹的眼里还是会看到周芒?
绛雪心底一凉,心中不甘。这些时日的共患难,难道还是敌不过青梅竹马之情吗?
……
“白虹!”梁小月的呼唤拉回了他的神智,梁小月急道,“你在发什么呆呀!”
少年猛地一怔,才从那惊心动魄的刹那惊艳之中回过神来。
白虹抿了一下唇角,发现无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这才忙轻轻拍醒了周芒。
她被白虹轻轻拍醒时,还有点惊讶。
“虹哥儿?”从入定之中被叫醒的周芒,一睁眼就对上白虹微妙的神色,略有点懵。
二人离得极近,可以说得上四目相对,鼻尖相贴了。
白虹看见女孩黑白分明的眼,仿佛被雪洗过,干净、天然到了可怕。
白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
周芒迷茫了一下,越过他,又瞧见目瞪口呆的绛雪、梁小月、吴丽娘与姚天巧几人。
“月娘?!”周芒更懵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据说,外道场有个叫周芒的弟子,在河边打坐入定,因其修炼太过忘我,甚至进入了坐忘无我的境界,胎息平稳微弱,几近于无,整整七天的河边静坐,竟无一人发现。
急坏了的亲友以为她失踪,消息都已经报到了内门。
孰料,白虹误打误撞将人刨了出来。
其修炼之刻苦,登时轰动了整个内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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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外门弟子寝之后,周芒受到了来自梁小月、吴丽娘、姚天巧等人严厉的拷问与责备。
周芒:“……”
闹出这么大个乌龙,白虹确定她无恙之后,也没多留,给她煮了碗姜汤,目睹她喝下之后。又叫梁小月帮着督促她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自己则抓紧时间回执事堂帮她扫尾收拾烂摊子去了。
周芒只觉得冤。
非常冤。
对她来说,七天也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同她平常打坐那一炷香没什么区别。
她哪里知道已经过了整七日,一睁眼,就愣愣地直面了这一大出的鸡飞狗跳。
除了懵、冤,之外,当然还有后知后觉的愧疚与心虚。
因此当小月,丽娘,巧儿戳着她脑门骂她的时候,周芒一个字儿也没敢吭。
“入定去静室入定不行?怎么?外道场的静室你都瞧不上眼了?”
“知道了,”周芒垂头丧气,闷闷地说,“是我错了。月娘你们别生气了下次不会了。”
认错态度虽然良好。梁小月斜眼她。但心里那口气难平。
周芒老老实实,任由梁小月几个痛斥了一下午,直到三人把气都出尽了,这才借口饿了,获得一个喘息之机,溜出了寝室,跑到斋堂躲清净。
此时距离饭点还有点时间。
偌大的斋堂,打扫得窗明几净,夕阳照进来,十分安静。
周芒又想起白虹。
当时虹哥儿看她的眼神,也挺一言难尽的。
就有点愣,有点呆,眼里惊讶、钦佩、后怕、责备、无语……
还有一点很奇怪的情绪,她说不上来,就觉得浑身都有些别扭。他眼中风云变幻,各种复杂的情绪来回激荡交织。
最终,白虹叹了口气,无言地又捧着她脸,拨了拨她头发里的雪花:“先起来说话。”
“冷不冷。”
“不冷。”她摇头,嫌他磨叽推开白虹的手,自己使劲儿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她还是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纳闷极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虹:“……”
她发誓,白虹当时看她的眼神,跟他娘以前想抽她的眼神是一个样的。这个眼神她感觉自在多了。
回忆结束,周芒心头微凛,后知后觉感到死里逃生的庆幸。
整七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她也确有些饿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为难自己了,跑到窗口一口气要了一碗米饭,一碗面,一个大馒头,一盘厚切的牛肉,若干小菜。
端回桌前,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这大乌龙就此告一段落,但她的“勤奋刻苦”却在内外道场出了名。
在这之后的好几天,她每次去斋堂,总能受到同门们钦佩的注目礼。
就连长老授课时也把她拎出来当了典型。
“你们要多学学周芒的向道之心。”
周芒不明白,觉得苦恼,回头偷偷向梁小月吐槽:“那闭关几百年的前辈不也大有人在?”
梁小月:“闭关的情况不一样,闭关人是知道自己在闭关,你这是纯粹修炼修得忘情了,纯忘了,还是你这个比较有故事性。”
周芒:“……”不管怎么说,这些注目礼对她这个习惯平凡的人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还好修真界不缺传奇,又过了几天,就又有了新的故事。
梁小月掰着手指:“比如说王家那位著名的美男子,王襄丧妻之后又新娶啦,亦或者蓬莱学宫那位美书生汤梅又写出新的话本子啦。
周芒:“王襄……汤梅……?”
梁小月:“怎么?你认识?”
“不,不认识。”周芒摇摇头。
周芒:“……”
认识倒是不认识。但之前那个诡异的张大说要给自己牵线搭媒算不算?
这些层出不穷的新鲜事取代了她的乌龙,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芒很快也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坦然受之,再到浑不在意了。
在此期间,她还经历了一场月考。
她抽签的运气一直挺霉的。这回抽到的又是外道场颇具名望的邓师兄。
比武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只不过比起上一回月考,这一回只能说是“惜败”。
周芒也没失落。嗯,有进步,但仍需努力。
修炼是水磨的功夫,一口气吃不出个胖子。她满心惦念着修炼,自然无暇他顾旁人的碎语闲言。
内功、剑术都小有所成,接下来,周芒开始常驻练武场,变着花样,到处捉人喂招。
输了不要紧,复盘、改进,继续抓对方对练。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位邓姓师兄,练得师兄从赞她刻苦,到累得有些不适,到有苦难言,再到看到她就想跑。
一口气打了小半个月。
终于,在引起外道场上下全民公愤之际,周芒终于迎来了内门弟子选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