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 第八章 朝堂

第八章 朝堂

第八章 朝堂 (第2/2页)

他想扳倒魏忠贤,新君却把整个棋盘都掀了。
  
  “陛下圣明。”黄立极第一个躬身领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新君没有只打阉党,也没有只打东林党。两边一起打,他这个中间派的内阁首辅反而最安全。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道。
  
  朱由检站起身。
  
  “退朝。”
  
  他走下御阶,穿过跪伏的百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和殿。
  
  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三法司刚送来的张养浩案最新供词。侯国兴在诏狱里熬了一夜,终于招了。他不仅承认了替张养浩传话的事,还供出了另外几个向魏忠贤行贿的官员名单。
  
  这份名单上,有三个是东林党的人。
  
  “有趣。”朱由检把名单放在一边,端起参汤抿了一口。
  
  曹化淳在一旁低声道:“万岁爷,杨所修散了朝之后,直接去了韩府。他在韩府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意料之中。杨所修发现自己的弹劾不但没扳倒魏忠贤,反而把钱龙锡和韩爌都搭进去了。他现在一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曹化淳犹豫了一下:“万岁爷,老奴有一件事不明白。您既然知道那封‘冲然道隐’的信很可能是栽赃,为什么还要传讯韩爌?韩爌在士林中的声望极高,动他恐怕会激起很大的反弹。”
  
  朱由检放下参汤。
  
  “朕传讯韩爌,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的私印确实出现在那封信上。不管信是不是他写的,他都有义务来解释清楚——他的私印是怎么落到别人手里的。”
  
  “如果他解释不清楚呢?”
  
  “那至少说明他保管私印不善,被人利用了。利用他的人,很可能是他最亲近的人。也许是他的门生,也许是他的故吏,甚至可能是他府上的幕僚。”朱由检顿了顿,“不管是谁,这个人必须查出来。因为这个人,可能才是天启落水案真正的幕后主使。”
  
  曹化淳恍然大悟:“万岁爷传讯韩爌,是为了逼那个真正的主使现身?”
  
  “对。韩爌是东林党的旗帜。旗帜倒了,下面的人就会乱。乱了,就会露出破绽。朕就是要看看——韩爌被传讯之后,谁第一个跳出来,谁又第一个躲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杨所修不是主使。他只是冲在前面的棋子。瞿式耜也不是。他们都是被别人推着走的。真正的棋手,一定比他们藏得更深。”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从京城一路向北,停在宣府镇的位置上。
  
  “魏忠贤的人到宣府了吗?”
  
  “到了。昨天夜里飞鸽传书回来——已经找到了刘勇的踪迹。”
  
  “说。”
  
  “刘勇并没有离开宣府。他在宣府镇外的柳树屯藏了十几天,是曹吉祥当年的一个老部下在掩护他。那个老部下是宣府镇步军左营的一个把总,叫孙大魁。魏忠贤的人已经找到了孙大魁,但还没见到刘勇本人。据说刘勇手里可能藏着一份证据——是什么证据,现在还不清楚。”
  
  “让他们尽快把刘勇带回来。记住,活的。”
  
  “老奴明白。”
  
  宣府镇,柳树屯。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边塞小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黄土坡上。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据说是永乐年间种的,已经活了两百年。树下是一口枯井,井沿上蹲着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汉子,正抽着旱烟。这汉子就是孙大魁。宣府镇步军左营第三哨把总。曹吉祥在宣府做监军时的老部下。
  
  他在等人。等的不是王徵。他还不知道王徵的存在。
  
  入夜,一队人马悄然进村。不是锦衣卫,也不是东厂番子。来的人穿着便服,一共六个,身板精壮,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常年摸刀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说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老孙,刘勇人呢?”
  
  孙大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还在。就在我家地窖里藏着。疤爷,你们这是要把他带走了?”
  
  “对。上峰有令,这几天京里风声太紧。皇帝老儿登基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查得厉害。刘勇不能再留在宣府了,得赶紧转移到别处去。”
  
  孙大魁犹豫了一下:“疤爷,我问句不该问的。刘勇手里到底攥着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力气?”
  
  刀疤脸汉子笑了一声,拍了拍孙大魁的肩膀:“老孙,你知道当初曹公公死之前说了什么吗?他说——咱们这些人,跟了不该跟的主子,做了不该做的事,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但报应来临之前,谁也别想跑。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跟你没关系的事,少打听。”
  
  孙大魁闭了嘴。
  
  他领着疤爷一队人走进村子深处,来到一座土坯房前。这房子是孙大魁的住所,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孙大魁掀开灶台旁的一块木板,露出底下的地窖入口。他冲下面喊了一声:“刘勇——出来吧,有人来接你了。”
  
  地窖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一颗脑袋探了上来——刘勇。二十六七岁,瘦长脸,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这是疤爷,自己人。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孙大魁把他从地窖里拉了出来。
  
  “疤爷没见过。”刘勇警惕地打量着疤脸汉子,“谁派来的?”
  
  “韩先生派来的。”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韩”字。刘勇接过铜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是韩先生的东西。我在刘喜那儿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
  
  刀疤脸收回铜牌:“走吧,马就在村口。天亮之前出关。”
  
  刘勇跟着疤爷的人走出土坯房。就在这时,村口的狗忽然狂吠起来。几乎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刀疤脸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有人来了。”
  
  他一把拽住刘勇的胳膊,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手下道:“分头走。你们三个带刘勇从村后走,走干河沟,绕过柳树林。老孙你回去,正常睡觉,谁问都说今晚没有人来过。其余人跟我留下——看看来的是谁。”
  
  刘勇被三个人架着往村后跑去,消失在黑暗中。刀疤脸拔出腰间的短刀,站在土坯房的阴影里。孙大魁则退回屋里,翻身上炕,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马蹄声越来越近。来的只有一匹马,马上是一个穿着深色道袍的中年人,正是魏忠贤派来宣府调查的王徵。
  
  王徵在村口勒住马,四处打量。东厂的暗桩告诉他刘勇藏在柳树屯孙大魁家里。但此刻村中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翻身下马,走到孙大魁的土坯房前,刚要敲门,忽然感到后脑一阵剧痛——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刀疤脸从王徵倒地的身体旁站起来,把沾血的刀柄在裤子上擦了擦。
  
  “东厂的人。”他蹲下身,翻了一下王徵的衣襟,看到了里面东厂的腰牌,“姓王,是个档头。魏忠贤的人居然找到这儿来了。看来这条线已经暴露了。”
  
  他站起身,对手下道:“把这个档头带上,一起走。活着比死了有用。然后追前面的人——在干河沟会合,天亮之前必须出关。”
  
  孙大魁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徵,脸色煞白。
  
  “疤爷……”
  
  “没你的事了。”刀疤脸打断了他,“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人也没来过。如果有人找你问话,你就说你喝醉了,一觉睡到天亮。记住了没有?”
  
  孙大魁连忙点头。
  
  “这房子你也别住了。明天一早去城里找地方躲起来,没有我们的消息,不要回来。”
  
  刀疤脸说完,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夜色中远去,很快消失在风里。
  
  村中的狗又叫了一阵,然后也安静了下来。枯井旁的歪脖子柳树在风中簌簌作响,除此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京城,韩府。
  
  韩爌独自坐在书房里。距离他被锦衣卫传讯还有不到四个时辰。锦衣卫的传票今天傍晚已经送到了他的府上——明日辰时,入宫面圣。措辞很客气,但传票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警告。
  
  杨所修从韩府离开后,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写字,没有读书,只是静静地坐着。
  
  桌上摊着一封信。信是宣府方向送来的,用的是只有他心腹才知晓的秘密信道。信的内容只有两行字——“货已出仓。路上有狗拦道,已处置。明晚出关。”
  
  货是刘勇。狗是王徵。出关是逃亡蒙古。
  
  他拿起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盆里。他静静地看着那堆灰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两行字。
  
  “罪臣韩爌,顿首百拜。私印被窃,愧对圣恩。明日入宫,当以死自明。”
  
  写完他放下笔,将那张纸折好,放入袖中。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天启七年。崇祯元年。八年了。这盘棋下了八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那是他四十岁生日时,一个老朋友送给他的。字是八个篆书大字——“致君尧舜,匡扶社稷”。
  
  落款是:东林后学赵南星。
  
  赵南星是天启四年被魏忠贤迫害致死的。他生前是东林党的领袖,是韩爌最敬重的师长。赵南星临死前,在狱中给韩爌留了一句话——“魏贼不除,天下不安。君当继我,勿负初心。”
  
  韩爌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南星兄,”他轻声说,“我答应过你的事,做了一半。魏忠贤还没死。但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伸手把墙上的字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书柜最深处。
  
  然后他吹灭书房的最后一盏灯,走进内室。
  
  内室的供桌上摆着一尊观音像,观音面前摆着两个牌位。一个是赵南星。另一个是王安——天启三年司礼监掌印太监,天启四年被魏忠贤所害,与韩爌有二十年的旧交。牌位前供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幽幽地跳动着。
  
  韩爌在牌位前跪下,闭上眼睛。
  
  “南星兄,王公。明日之后,韩某可能不能再给你们上香了。天启落水案,韩某问心无愧——赵进忠进钟鼓司确是我安排,但我从未指使任何人弑君。那封信不是我的笔迹,是有人盗了我的私印。可这些话说出去,谁会信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声音变得哽咽。
  
  “但我不后悔。若不是先帝意外驾崩、新君登基,魏忠贤现在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如今新君已经停了魏忠贤的职,侯国兴下了狱,张养浩贪墨案翻了旧账,阉党人人自危。你们等了这么多年的事,至少已经开了头。新君比先帝精明百倍,他不会让魏忠贤再起来的。”
  
  他站起身,看着那两个牌位。
  
  “明日入宫,我会跪在新君面前告诉他:罪臣韩爌,有三件不白之冤。第一,私印被窃,密信非我所写。第二,赵进忠是我安排进钟鼓司的不假,但我只让他留意宫内动静,从未指使他谋害先帝。第三,刘喜的失踪与我无关——我确实派人找过他,但我只是想在东厂之前找到他,保护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因为只有他亲眼看到了,那天在御船上推先帝下水的人是谁。”
  
  他顿了顿。
  
  “但那个人,不是赵进忠。也不是魏忠贤。是一个我查了半年都没查到的人。那个人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我进京领罪,看着魏忠贤停职待勘,看着阉党和东林党互相撕咬,两败俱伤。他才是真正的主使。”
  
  他走到牌位前,往长明灯里添了一勺灯油。
  
  “明日,我会把这些话全部说给新君听。若新君信我,我就有命活着走出紫禁城。若新君不信——那我就死在宫里,去那边陪你们。”
  
  灯火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佝偻而孤独。
  
  (第八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穿越星际妻荣夫贵 长生从炼丹宗师开始 道侣助我长生 被夺一切后她封神回归 抗战之杀敌爆装系统 星海曙光 荒唐的爱情赌局 仙业 逍遥小贵婿 保护我方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