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穿红色喜服,应当也很好看
第25章 他穿红色喜服,应当也很好看 (第2/2页)“这件衣裳,是殿下所赐。”
夜风里,他说话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酸涩,“我半生落魄,不曾得过这样名贵的料子。今日一时情急刮破了它……实在可惜。”
“我想着晾干后,明日求针线房的绣娘补两针,还能接着穿的。”
他攥着那片布料,极其珍惜的抚摸着。
萧明月在权贵里滚打多年,见多了见风使舵、奢靡无度的做派。
可眼前这男人,竟把她随口吩咐置办的一件常服当成稀世珍宝。
没半点谄媚的假客气,全是真真切切的疼惜。
萧明月把大氅往紧裹了裹,试图掩饰自己正在狂奔的心跳,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一件衣裳罢了。你既然是府里的书吏,就是本宫的人,府里自会管你父女吃穿用度,不用这么抠搜。”
沈晏心里一暖,眼底漾起笑意:“殿下厚待,沈某铭记于心。”
萧明月听见这个称呼,忽然觉得不大顺耳。
沈某,太过生疏了。
她刚想说什么,沈晏却忽然后退半步,敛袖行了一礼。
“今夜白玉桥上的事,是雀儿行事鲁莽。她看不得她姐姐被欺负,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这才冲撞了永安侯府的千金。”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自责,“不仅惊动殿下当街替我们出头,还害得殿下跟侯府结了梁子。”
“我们父女能在府里讨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恩情。如今还要给殿下招惹是非……我实在……”
话还没说完,萧明月已经跨上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托了起来。
“沈晏,不趋炎附势是你的骨气,但若在我面前也这般畏首畏尾,倒显得生分了。”
她逼近半步,盯着那双琉璃似的清眸,语气掷地有声:“本宫握着这滔天权势,图的就是随心所欲。”
“大雍的疆土本宫护得住,难道还护不住你们父女二人?”
说到永安侯府,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至于永安侯府……呵,算个什么东西?”
风吹过廊下,灯笼摇曳,暖黄的光晕在两个人身上摇来摇去,又渐渐止息。
沈晏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这一路上压抑的惶惶不安,在这一刻被人轻轻按住。
自从杜家别院被赶出来,他连睡觉都不安稳。怕丢了差事养不活雀儿,怕杜家人找上门发难,更怕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哪天兴致败了,把他们扫地出门。
那些像跗骨之蛆一样的担忧,在夜深人静时总能把他啃得千疮百孔。
可他的所有惶恐,都被眼前的人托住了。
沈晏鼻腔一阵酸涩。
他没有再推开那只托着自己的手,反倒认真地看进萧明月眼底,笑意从眼尾慢慢荡开。
“那……便多谢殿下了。”
萧明月觉得指尖有些烫人,心跳漏跳了一拍。
灯火给眼前人镀了层绒边,清隽绝俗的脸被暖光一照,像一块上好的暖玉,润得能掐出水来。
他若是换上一身大红喜服……怕是更招人眼吧?
这个离谱的念头刚冒出来,萧明月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她赶紧松开手,偏过头去干咳了两声,掩盖脸颊腾起的燥热。
“行了,你……早些歇息。”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萧明月一甩大氅,走得飞快。
只是怎么看,那背影都透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晏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紧绷的脊背这才猛地塌了下来。
他抬起手腕捧住胸口,深吸一口气,却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心脏。
还好夜色够暗,殿下走得匆忙,没看清他耳朵都红透了的窘迫。
沈晏自嘲地闭了闭眼。
沈清衡啊沈清衡,你哪来的胆子对大雍最尊贵的殿下动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