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章 他问她看没看够
第一卷 第27章 他问她看没看够 (第2/2页)内室门外有栖雨守着,她立在廊侧,见孟芙清端着药盘过来,掀开帘子引着入内。
孟芙清谨记顾衍所定规矩,进到寝室后,抬头只想快速瞥了一眼,确定顾衍所在的位置。
软榻上,顾衍原本在假寐,听到动静豁然睁开眼眸。
眸子睁开的那一刹,那不是悠闲散漫,而是如野兽般霸道犀利。
那一刻太快了,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孟芙清猛地撞上,心头像是被棒槌重重一敲,吓了一跳,握着托盘的双手紧了紧,这才勉强保持托盘里的汤药没有洒出。
随后心口发紧同,不敢忘记顾衍所定三条规矩的立即垂下眼睑。
她缓了缓,屈膝行了个半礼:“世子爷,时至未时,该喝药施针了。”
顾衍疏离淡漠地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栖雨在旁瞧着,倒是抬头又多看了孟芙清一眼。
世子爷自从从边关历练回来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时不许人轻易靠近。
尤其刚睡醒,周身戾气未收,寻常下人撞见这凌厉模样,就没有不害怕到失态的。
青叶更是连世子爷刚睡醒时,都只敢绕着走。
这整个院子,也只有长风、长樾不怕,而她从小伺候世子爷,虽然见多了,可每次心里都难免余悸。
听说这是世子爷在边关,被敌军追了七天七夜没怎么合眼,荒原全是野狼凶兽,在那极险的环境中,练就出来的警醒自保习性。
孟芙清刚刚虽被吓到了,却没有慌乱出错。
长得这般貌美纤弱倒是有几分胆色!
栖雨收回思绪。
顾衍已经将身上的锦被掀开,像是根本不在意面前有人,利落的解开衣衫,露出胸口缠着的纱布。
纱布边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药渍,是昨夜的血水和药膏混在一起渗出来的。
孟芙清以前跟着祖父,也给男子治过伤,按理说她是不会紧张的,可顾衍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凌冽气质,实在太甚,她还是有些手抖。
稳了稳心神后,孟芙清将药盘放在矮几上,蹲下去,按照规定只盯着那胸口纱布,不看其他地方。
揭纱时需要轻缓,孟芙清早有经验,可那纱布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皮肤粘在一起。
她不敢用力扯,只能一点一点地揭。
顾衍没有低头看,视线斜斜掠过孟清芙,落在那墙壁上。
可孟芙清每一次轻扯都牵动伤口附近的皮肤,他的呼吸就在她揭到最粘那一处时微微绷紧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孟芙清停了一下,不敢再扯,拿起矮几上准备的温水浸湿的软帕,敷在纱布边缘。等了几息,等到血痂软化,再轻轻揭起。
揭下来的纱布边缘带着暗红的药渍,像一朵干枯的花。
她把旧纱布叠好放在一边,低头查看伤口。
剑伤比想象中深一些,边缘微微红肿,伤口最深处还渗出一点淡黄的组织液,渗在裂开的皮肉边缘,在日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这剑只要再往右偏半寸大概就神仙难救了。
顾衍为了陆澜沧当真连命都不要了!
孟芙清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老太太突然撮合她与顾衍的目的。
老太太是想用她拆散顾衍和陆澜沧?
难道顾衍和陆澜沧是真的!
真相实在太震撼,孟芙清手指猛地一顿,就见顾衍胸前结实的肌肉绷紧了。
他的喘息声也粗重了一些,接着粗哑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换药时走神,孟姑娘,你确定自己适合做一名医者,不会草菅人命?”
孟芙清立即回过神,随即一阵心虚漫上心头。
她脸颊泛起了绯红,尾意没有刻意还是拖长了,格外柔媚:“对不起!”
顾衍没有回应。
孟芙清秉持医者本分,怕自己是真将顾衍弄疼了,牵扯到了伤口,略微一思索就有些慌乱的抬头去看顾衍表情:“可是弄疼你了?有哪里不舒服?”
这一抬头,还没有看到顾衍的脸,就先看到顾衍敞露的上半身。
那结实的胸膛上布满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颜色已经久远,有的颜色暗红,显然伤了没有多久。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以同时出现这么多的伤口?
孟芙清瞳孔下意识一缩,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不该看那么多,立即垂下眼睑,耳根烧了起来:“冒犯了。”
顾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比刚才更冷了一些:“看够了?”
孟芙清抿紧唇,心颤了颤,没有答。
从顾衍中气十足的语气来看,刚刚自己走神固然弄疼了他,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低头重新拿起干净的纱布,可方才顾衍那半身的伤疤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太大。
那些伤疤就像是印在了脑子里,无法和顾衍那张冷脸连在一起。
顾衍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像昨晚那样惊险的与阎王擦肩而过,才会在身上留下那么多的伤?
当真是命大!
孟芙清在心里重重吐出一口气,知道自己思想偏了,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加快了手里上药的动作。
换好药,她起身,将托盘里的那碗熬好的汤药递到了顾衍面前。
黑乎乎的汤药,一看就很苦。
顾衍只是瞥了一眼,就面不改色,接了过来,一口喝干净到一滴不剩。
孟芙清在顾衍喝药的空档,安静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在顾衍把空碗递来时,她双手接住,放进托盘里。
全程再也没有出过差错,但在她端起托盘准备离开时,顾衍的声音响了起来:“违反规定第二条,不得乱窥。不可用晚饭!”
孟芙清身形一僵,沉默了一瞬,才低应道:“是。”
没有争没有辩。
等着孟芙清叫不冤的顾衍倒是怔了一下,随即不在乎地收回了视线,又闭上眼睛重新假寐。
孟芙清端着托盘出了寝室,帘子落下时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春风吹过来,廊下的药香还没散尽。
她没有立刻回西厢,站在廊下把那口气吐完,才迈步走了。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刚刚确实是她看了不该看的,违反了规定。
第一次换药就出了错,接下来一定不能再出错。
根据药嘱,每日换一贴膏药,那接下来今日就不需要再换了。
晚上的时候只要熬药,和给腿进行针灸治疗。
如此想着,脑海中又闪过顾衍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夜里针灸免得又要近距离近身,还是大腿那隐晦的地方。
她指尖微动,压下心底那点莫名局促,闭了闭眼,反复告诉自己,她只是个合格的医者。
针灸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