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绵州之行
第四十章 绵州之行 (第2/2页)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绵州这趟,他总觉得有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悬在那儿。
闭上眼把心神沉进识海,《锦城春深图》缓缓展开,他将意念聚在“绵州赵家”四个字上,画卷微微荡漾,几行金色的小字浮了出来:
赵元良之父赵锦,嘉靖年间以盐铁起家,结交绵州历任知州,三代经营,绵州上下官吏多与赵家有勾连。
现任知州李茂,万历四年春接替前知州钱海到任,中立派,与赵家无深交,亦无冲突。
注:赵家已得成都消息,知宿主与赵聪有隙。若获悉身份,绵州赵氏族人必设阻挠,此行凶险倍增。
建议:勿以真名示人,勿入赵家经营地,速战速决。
陈瑾睁开眼,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起身洗漱,换了身粗布衣裳,又往脸上抹了些灰,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那人皮肤黝黑,面目模糊,跟平时判若两人,不是特别熟的人绝认不出来。
林氏已经把干粮和盘缠备好了。
穆莺儿替他收拾包袱,穆真真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把一包针线和几块干净帕子塞了进去。
“莺儿,真真姐,我去不了几天。你们在家好好照看夫人。”
“少爷放心。”
穆莺儿眼眶红红的,穆真真只是点了点头,没出声。
到门口的时候张懋修和王宸已经在等着了。
张懋修一身崭新的宝蓝绸袍,腰系玉带,头戴方巾,还真有几分东家的派头。
王宸穿了身灰直裰,手里拿着把算盘,笑眯眯的,活脱脱一个老练的账房。
张懋修上下打量着陈瑾,憋不住笑了:“陈兄你这身打扮……嘿,哪里是伙计,分明是逃荒的。”
“这样才不引人注意。”
陈瑾也笑了一下,“走吧。”
三人上了马车,出成都沿官道一路向北。
一路没什么波折,八月初五傍晚赶到了绵州城。
这座城比陈瑾预想的要热闹得多,茶马古道上的要紧节点,南来北往的商贾扎堆。
街上铺子一家挨一家,卖茶的、卖布的、卖药材的,什么都有。
最扎眼的是那些从藏地来的商人,穿着皮袍子,耳垂上挂两个大银环,牵着驮满货的牦牛在街面上招摇。
“好热闹!”
张懋修东张西望的,“怎么瞧着比成都还热闹几分?”
“你那是错觉。成都既是府城又是省城,比这儿大多了。”
王宸笑着接了一句,“不过这股子异域风情,成都倒真是比不了。”
三个人在城西一条僻静巷子里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离赵家那几家盐铺茶铺粮铺都远,不容易招人眼。
客栈不大,拾掇得倒干净,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笑眯眯的,话不多,也不盘问什么。
安顿好行李,陈瑾没急着出门,先在房里写了封信,让张懋修的家丁往绵州知州衙门送去。
信借的是巡抚曾省吾的名头,约李茂明天巳时在城北涪江茶楼碰头。
“怎么约在外头?”
张懋修有些不解。
“知州衙门里人多眼杂,谁知道有没有赵家的耳朵。”
陈瑾把信交给家丁,“在外面见,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