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收剑
第208章 收剑 (第2/2页)“去。门可以守,出去的路不能一直让他们挑。”
姜璃拦住她,将手放到她肩后,等她站稳才松开。
“走平道。不踏缺角,疼就退。”
秦长青指着门内侧那块平石:“回来站这里。我不替你数招。”
洛清寒应下。
她走到原阵覆盖的边沿,左足不出界,剑先出了。
副手盯的就是她这一剑。他见剑锋只向盾口送来,没有切盾耳,立刻挥手,两面盾一夹,横链骤然绷直。
洛清寒肩头一动。
秦长青差一点叫她松剑,却咬住了那半个字。她这回没有伸手抢柄,剑被夹住,身体仍留在原地。
盾后两人同时发力。
剑锋往外挪了半寸,链条在盾耳里绞紧。
洛清寒听见骨里那一点熟悉的细响。她收住向前催出的力,只让剑意留在剑脊,没有立刻扭转去劈。
对面的拉力慢了。
她才将剑尖低下去。
一面盾的下沿被剑锋撬着贴上地面,另一面仍往后拖,窄口斜开。副手见势不对,叫后头那人上钩,钩头才探进盾边,洛清寒的剑已经从斜口退了半截。
“拉死!”
横链又紧。
洛清寒没有顺着他们的力抢剑。她退后半步,剑身翻到窄口外,余下那一点剑势顺盾耳滑过去,割断了穿耳的皮扣。
左盾猛地歪倒。
持链桩卒跌了一跤,副手用伤臂挡了一下,布下立即见血。右盾的人还想补位,洛清寒的剑却没有在远处追人,沿低处回到她左脚外。
短钩追着剑锋往门线探,触到原阵仍在的一段,被弹得撞上右盾。
洛清寒再送剑。
这一次只斩已经斜倒、露出绞口的横链。铁环本来被两盾拖得发白,剑落在撑开的环缝,一声尖响,断开的链端抽向持钩人的小腿。
那人跪下去,右盾撞石,半片薄盾沿卷了。
副手没再叫人夺剑。
“盾不要了,退!”
他拽起伤腿桩卒,前臂的布已红了一块。两面旧盾和断链留在界外下阶,灰袍没有替他们去捡,只扶了最慢那人一把,免得倒在回程的窄石上。
洛清寒将剑收回左侧。
离脚三寸。
她没有去握剑柄,等那一分余力停住,才退到秦长青指定的平石。左指垂下,剑缓落,右肩迟来的痛这时涌上来,她抿紧唇,没往下阶追。
姜璃伸手接住她的左肘。
“给我看。”
布下仍在渗血,只有先前那条细湿线,没有猛转身时扯开的大片。姜璃不说不疼,只叫值更搬来靠墙的石块,让她坐稳,不能用伤臂撑地。
秦长青问:“哪一下收住了?”
“第一下。我想抢。”
“后来?”
“等他们拉。我不能比他们多添那股力。”
她看着地上的剑,过了一会儿又道:“第二剑还急了。”
秦长青点头。
“记着。今天到这里。”
叶红鸾招呼两名值更,将下阶的盾拖到平石旁,先拆开没断的皮扣,免得挡住路。她用左手拎起那截横链,走过洛清寒面前时,故意让断口响了一声。
“他们又得换东西。”
洛清寒没接话,左指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剑柄。
南岔口的灯退回三根桩后。副手让人先给伤腿止血,裹油布的废桩仍躺在旁边。他终于派出一名能跑的桩卒,带上第三桩裂下的铜帽碎片,往东营去报。
报的是实情:桩废,推火不成,夹剑又失两盾一链,半门未破。
他没有在那张短纸上替方鹤岭编一个已经拿到的阵路。
门内,姬无霜没添新线。她坐回廊外的席,十一枚针还在识海里疼,亲眼看过旧直口没有缺,才把残卷合了一半。
“明早从这条路走。”她对洛清寒道,“别拿今天的剑去试河心。”
“知道。先看锚。”
秦长青也不再催她多试一回。年轻值更把地上的木杆拿起来,杆头还整,临要收走,自己忍不住照着洛清寒的样子,松了松握杆的手。
他没学会御剑,木杆先掉了。
叶红鸾笑出了声。
秦长青看着他弯腰捡杆:“你守门用棍,先把脚站稳。别学她悬剑。”
年轻弟子红着耳朵应了,又问,墙上的牌都没了,要不要给那两个字留盏灯。
“不用。”秦长青道,“灯留给人。”
他让路灯照着洛清寒坐的平石,没往“授业”旧痕上举。外廊那八处浅框仍空着,墙里的半截鞘也没给她长回缺掉的木片。
等夜色最薄的一段过去,高石上的弟子忽然报,河口有人沿山路上来了,只一盏灯,背后没跟铁器。
是守在物运绳边的一名外门。
他停在界石外,请人接话,喘匀后才将一截护绳头用的湿麻绳放到石上。
“守碑的让送来。高滩东边那条链,又紧了一回。绳没断,可石孔边掉砂了。”
秦长青没有伸手接湿绳,叫人拿灯照给姬无霜看。
外门问:“要不要叫人先把绳往高处挪?”
“两头都有人接吗?”
“旧址那头只有钱管事看炉,得再叫人出来。”
秦长青让他先回去报信,没准单独解这一头。已送过去的药不再过河,高绳却还要用,绳头若换时没人接,往下掉的那一截便可能卷进东线。
“两边说妥再换。十二个水里伤着的人,一个也不叫回来。”
外门点头,仍有些迟疑:“营里会不会趁我们换的时候收链?”
秦长青望着他,片刻后道:“会。别等绳磨断,也别黑着灯去换。等我们到干岸,一起看。”
他没有许这一回必定保得住。外门将磨毛的麻绳留给姬无霜,提灯转下山去,高滩还有守碑人和另一名同伴等着。
洛清寒扶着石边想站,姜璃压住她的左肘。
“他让你现在就走了?”
她重新坐下,低声道:“绳要断。”
“你胳膊也要断。再等到能看清石路。”
秦长青叫值更把没有损坏的盾背向外,支在门侧挡风,自己仍留在外廊口。听见洛清寒问他是否同行,他把左掌血布翻过来,露出还湿的底面。
“今天不上湿石。你替我看清锚在哪里,回来讲给我听。”
洛清寒看了一眼他的右袖,又将目光收回剑上。
“不拿绳头当锚。”
“嗯。”
洛清寒的剑已经平放在左脚旁。
她看了一眼山路尽头渐白的天,把旧鞘收在膝上,等姜璃再验一遍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