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团圆饭
第2章 团圆饭 (第2/2页)庆哥儿的目光还钉在鸡肉上,手指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带着泥。
喜妹儿盯着面前的空碗,咽了口涎水却不敢夹菜。
张三郎伸出筷子,夹了个鸡腿。
张守仁的笑容顿了一顿。
张父端酒杯的手也停了半拍。
那块肉落进了庆哥儿碗里。
庆哥儿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几乎是迸出来的。
但他没有立刻吃,看向张父。
“吃。你翁翁疼孙子,给你和宝哥儿一人一留个大鸡腿。”张三郎扯了扯嘴角。
庆哥儿低下头,把半个鸡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张三郎又夹一块鸡胸肉,放进喜妹儿碗里。
喜妹儿抬起头,眼眶红了。
“吃。你翁翁也疼孙女。”
张守仁咳了一声,笑意淡了几分:“三郎,你也别光顾着孩子们,自己也吃些。这鸡是你大嫂特意炖的,放了不少药材。”
说着,给张三郎夹了一筷子菘菜。
张三郎把那筷子菘菜接了,却拨在一旁没吃。
他夹了一块烧肉,又夹了一块蒸鱼,筷子在桌上翻飞,专挑油水足的往两个孩子碗里堆。
张父的眉头皱起来。
张守仁的筷子停在半空,不知该往哪落。
张守智放下了酒杯正襟危坐:“三哥,小弟有一言。”
“说。”张三郎头也没抬。筷子伸进砂锅,捞出一块连骨羊肉,搁进庆哥儿碗里。又伸手拿起半张烙饼,在羊肉汤汁里搅了搅,塞进嘴里。
庆哥儿两只手抱着骨头啃,油从指缝里往下淌。
喜妹儿碗里的鳜鱼肉堆得冒了尖。
她不敢抬头,只拿筷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张守智顿了顿,把目光从他嘴角的油光上移开,“下月便是州学岁考,若得前列,便可被举参加明年的发解试。”
“小弟近日与同窗交游,难免论及家世。三哥在衙门当差这事,能否暂且不提?《论语》云,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三哥的差使虽是实务,在士林中终究是……”
张三郎夹了一筷子野兔脯,塞进嘴里,嚼得吧唧有声,随后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半碗酒。仰头灌了一口,拿手背抹了抹嘴。
他终于抬头看张守智。桌上已经空了小半。
羊肉锅见了底,鳜鱼剩一条脊骨,野兔脯的盘子只余一滩酱汁。喜妹儿面前的骨头堆得整整齐齐。庆哥儿正在舔手指。
张三郎也混了个大半饱,“你在州学读书,学的是圣贤道理。圣贤教你对兄长这么说话?”
张守智的脸白了。
张守仁忙打圆场:“四郎你也真是的,你三哥的差使那也是正经事……”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莫谈这些。”张三郎开口。
张守智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他想说什么,被张父一个眼神按住了。
一桌人闷声吃了片刻,张三郎彻底吃饱,这才放下筷子。
他目光扫过桌上,落在靠墙的矮几上。
那里搁着一只粗陶盆,盆里是大半盆炖肉,盖帘上码着几张烙饼,用笼布半盖着。
他估摸着是大嫂留着明天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