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打不相识
第24章 不打不相识 (第2/2页)钱老黑讪讪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赶紧转移话题,“老孙头背后要不是有人撑着,哪敢在码头上支摊子?我估摸着是借了张贴司的胆儿。”
“那个张贴司最近借调到了户房。我看他八成是在查田赋清册时翻到了咱们的账。”
孔佑安没有接话。
他拿起那枚银铤在手里掂了掂,“上次让你找人敲他一闷棍,派的是谁?”
钱老黑愣了一下,“码头上的冯大疤子。我本意是让他在暗巷里堵人吓唬一下,谁知道那愣头青手劲大,一棍子敲得太实在,把人抬回去躺了好几天。”
“求财而已,不必害命。”孔佑安的声音不高,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弄出人命来,虽然压得住,但徐楷那边油盐不进,到底是个麻烦。往后用人多动动脑子,手上知道轻重的才堪驱使,下手太黑的趁早打发了。”
他将案上的三颗银豆子,往钱老黑那边推了推,“这三颗,你亲自送到张家旧宅去。就说你之前不知道老孙头是他的人,码头上的规钱以后不收了。”
钱老黑看看那三颗银豆子,又看看孔佑安,有些惊讶,“押司,这是哪一出?从来都是下面人给您送钱,哪有您往外掏的道理。一个小小贴司,值当三贯?”
孔佑安搁下茶盏,“上次让人敲他闷棍,是想提个醒。你的人下手没轻重,总得有些补偿。这回送钱,是告诉他要知道进退。”
“他只要收了,往后在户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自然会替咱们遮掩。陶押司和他手下的前行贴司都不是本地人,这户房针插不进,让我好生烦恼。”
“他要不收呢。”
孔佑安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意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钱送去了,接不接是他的事。”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他要是识趣的,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的人,至不济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他要不识趣,哼!苦井巷那扇门又不高,有人进得去!”
钱老黑听到最后那句,眼角跳了一下,随即堆起满脸笑,“押司这手高。实在是高!那张三郎要是识趣,往后户房就有了咱们的眼线。”
孔佑安端起茶盏,微微一笑没接话。
钱老黑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押司放心,这三颗银豆子我今晚就送到苦井巷。您的意思我会带到。”
孔佑安搁下茶盏,抬眼看向钱老黑,“不必明说。点一点就行。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钱是谁送的。”
“上次敲他闷棍,是不想多费心思。对付一个小小贴司,用不着绕弯子。他要识趣,往后户房多个自己人。不识趣,有的是法子治他。去吧。”
钱老黑把那三颗银豆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押司放心,我这张嘴旁的不行,传话最在行。点一点让他自己琢磨去。琢磨透了,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他躬着腰退出公事房,轻轻带上门,转身沿着廊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