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四郎更在郝运外
第103章 四郎更在郝运外 (第2/2页)王禹偁点了点头,“是。天色晚了,在这里歇一夜,明日一早就走。”
三人吃喝说话间,码头上的货船已经泊好了,桅杆上的绳索在风里啪啪地响,几盏渔火在远处摇晃。
几个脚夫忙完活计,走到隔间食摊,凑钱买了一碗羊杂羹,一人喝了两口,剩下的泡了炊饼分着吃了。吃完抹抹嘴,起身走了。
王禹偁搁下茶碗,看着门口那盏被风吹得直晃的油纸灯笼,忽然念了一句:“码头灯火稀,客舟泊暮晖。”
声音不大,倒像是自言自语。贺拦头听得直挠头,有些坐立难安。
张三郎随口接了一句:“不闻丝竹声,但见脚夫归。”
王禹偁转过头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张三郎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笑了。
王禹偁眼睛一亮,“张兄也是读书人?”
张三郎摆摆手,“早年读过几本书罢了。后来应役在县衙做个抄写吏,也就绝了发解之途。”
王禹偁沉默了片刻,“我倒是去岁得解,奈何今年又没考上。”
他看着窗外的河面,念了一句,“广济河水深千尺,”
他顿了顿眼望张三郎,似乎在等下一句。
张三郎忍不住笑了:“不及吾兄失意多。”
王禹偁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你这人说话,倒是不怕得罪人。”
张三郎也跟着笑,“实话而已。以兄台胸襟,想必不会见怪。”
王禹偁忽然从书箱里摸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写完了,推给张三郎,“今日相遇,无以为赠。几句打油诗,张兄莫笑。”
张三郎接过来,就着灯光看:广济桥头泊客舟,春风不暖使人愁。莫道小吏无颜色,一盏清茶解千忧。
张三郎看完,提笔在下面和了四句:广济河水日夜流,载得多少落第愁。劝君莫把春风怨,明年花开再登楼。
王禹偁低头念一遍,抬起头看了张三郎好一阵,“兄台这番激励,生受了。”
张三郎笑着摇头,“哪里。我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又不考了。”
王禹偁苦笑了一下,把纸张折好,小心地揣进怀里。
张三郎向店外望了望,站起身来,“王兄,天色不早,家里还有小儿女翘首盼归,咱们有缘再见。”
王禹偁闻言连忙站起来,朝张三郎拱了拱手,“张兄,我也该去寻宿头了,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王禹偁点了点头,拎着书箱转身走了,脸上再无落寞之色。
与他不同,张守智此刻已经在张家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他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直到门缝里透出灯光,正房里有人说话,他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张父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守智低下头,“爹,我回来了。”
张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回来了就好。”
他慢慢侧过身,拐杖点在地上,笃的一声。
张守智跨过门槛,书箱磕在门框上,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