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将行寄三郎
第163章 将行寄三郎 (第1/2页)张二郎从石桌上拿起那卷纸展开,纸页在风里微微卷了一下,他拿手压住边角,搁在张三郎面前。
纸上字迹极其遒劲,却是首古体诗,像是早就写好了等着他回来:
《将行寄三郎》
十年灯下墨,一朝案上霜。
我登青云衢,君勿堕浊汤。
风尘日以染,本色最难量。
此躯虽七尺,亦敢射天狼。
张三郎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二哥的意思,他懂。
沉吟片刻,他伸手从旁边抽出张空白宣纸,铺在石桌上也写了首古风:
《送二哥赴京待选》
广济河畔柳,折尽不成行。
惜别一盏酒,重逢两鬓霜。
十年江湖远,一朝功名长。
杨花本无累,风起自飞扬。
写完,他吹了吹墨,双手捧起来递给张二郎。
张二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嘴角越往上扬,看到最后一句时,笑意从嘴角漫进眼底。
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荡开来,把门房里探出头来的吕三宝吓了一大跳,连忙又缩了回去。
张二郎把诗折好,仔细地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端起桌上那盏酒仰头灌下去,喝完把酒盏搁回桌上,盏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如此,我就放心了。”
张三郎看着他,想说什么。
张二郎却已经把那卷书夹在腋下,转身朝院门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没停,偏过头丢下一句:“三郎,不必送到城外河畔。咱兄弟不作那小家子气。二哥走了,保重!”
话音未落,他跨出门槛,解开缰绳,左脚蹬镫,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像是做过几百遍一样。
枣红马在原地踏了两步,他抖了抖缰绳,马蹄踩着青石板,笃笃笃地往巷口去了。
张三郎追出院门,站在门槛外面,朝巷口喊了两声:“二哥!二哥!”
声音在巷子里撞了两下,又弹回来。
张二郎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马蹄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远,拐过巷口连马尾巴也看不见了。
张三郎站在院门口,嘴角泛起苦涩。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剩马蹄踏过的尘土浮起,再慢慢往下落。
吕三宝从门房里探出头来,他搓了搓手,走到张三郎跟前,声音闷闷的,“二家主走之前交代了小的几件事,让小的每日早晚绕着院子走三圈,说防人翻墙。”
“还让小的盯着院门那道闩,每晚落锁前要拽三下试稳不稳。还说……说喜妹儿和庆哥儿要出门,小的得跟着,隔三步远,不能近了也不能远了。”
“说小的近了惹姐弟嫌,远了出事够不着。”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小的大字不识几个,从小在码头上混,被人喊驴三喊了三十来年,没人正眼瞧过小的。二家主是进士,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呐!他却肯教小的一些道理。”
“他说拳头硬不是本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才是本事。他教小的怎么防人,还讲那些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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