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真是个狠人!
第364章 真是个狠人! (第2/2页)最后看用工簿:官役三百一十二人,民夫两百五十三人,每人每日口粮四升。
张三郎抬头叫方知默:“知默,你去找仓房老何问,上月修堤坝,每日支粮多少?抄个总目回来。他今晚值夜,不敢睡。”
“多叫两个杂役同去。仓前仓后都看一眼,别只问数。闻闻米气,摸一摸斗。你只说是我问旧例,计算这几日供给,别露声色。”
方知默答应一声,提灯去了。
不多时,方知默回报,“仓房老何讲,上个月修堤,按五百六十五丁口支粮,合计支粮四百五十二石。每次出库,都有严押司开的口粮帖。”
张三郎点头冷笑,“粮倒是出足了。明日你去找汛兵,还有几个火夫问问。这次不用提我,买酒与他们叙话,套问出实际用粮。”
方知默想了想,“张押司,那几个火夫还在县衙当值,都是现雇的穷苦人,平日连油星都少。不用请酒,给几个热饼,半斤熟肉,有什么就会说什么。”
“至于汛兵,他们不归县衙管,未必会理我。倒是弓手中有两队轮换看堤,知道民夫吃的是稠是稀。我去寻当值弓手打听,您看可使得?”
张三郎诧异地看了他两眼,发现这小子倒很有成算,满意地朝他笑道:“去吧。问明白了,回来报我。”
目送方知默前去行事,张三郎在他背后微微点头。
其实就算不查,他也猜得到。
修堤虽是重役,每丁口粮通常不过三升,如果工房派去监工的人再克扣些,每丁两升也过得去。
如果人数足额,能省近两百石粮。
如果再吃空额,省出三百石粮也不稀奇。
二十天工役,仅粮食一项折算成钱,工房至少能捞到百多贯!
方知默去得快,回来也快。
他脸上带汗,进门先喝半碗凉水,“张押司,小的问过了。”
张三郎抬头看他,“哦,这么快?且说说看。”
方知默抹了把嘴:“小的先找当值弓手。他们说,堤上民夫和官役,头两日还有干饭和干饼,后来就只有稀粥。”
“李县尊说要加肉,倒是真加了。只是有肉的时候,饭就更少。几个弓手轮班时,还见有民夫啃自家做的草饼子泡粥吃。”
“我又往公厨寻了两个火夫。一个姓尤,一个姓张。每人给了四张热饼、半斤碎肉。那两人也不瞒,说每次粥熟,都用滚水兑稀。”
“而且只有两日用的是稻米,三日用的粟米。其他十几日全用的高粱、黍子等杂粮熬粥,还有一半是谷糠、野菜之类的。”
张三郎目光一闪,“给杂粮不算罪。可账上按稻米支,锅里按杂粮糠菜煮,这里外又是一份折给钱。”
方知默连忙点头,“那两人还说,实际上了堤的,官役加上民夫,从未满五百。少时不过两百出头,多时也没过四百。”
张三郎听得直磨牙,“有数没有?”
方知默毫不犹豫,“有。尤姓火夫说,每锅出粥四桶。满打满算,所有锅算上,一日也用不到六石粮。若再算兑水掺杂,二十日最多也就百石粮。”
张三郎听完,生生气笑了。
真是个狠人啊!
虽然他早有所料,但没想到严世忠这么狠!
支了四百五十石粮,只用了一百石!
他实在坐不住,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知默,事关重大,不要声张。等堤上事了,我请严押司喝茶,再桩桩件件给他算算清楚。”
方知默点头:“小人半个字也不露,传出半点风声,任凭押司处置!”
张三郎点头,知道这小子是方家异数,从小嘴就严,方仲安甚至曾经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自己的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