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奇女子
第369章 奇女子 (第2/2页)他也确实厌了这份没本钱的买卖,又见李兰娘说得真切,便信了三分。
那艄公故意解了绑绳试探,李兰娘知道逃不出他手心,根本没有逃跑打算,反说她身上穿的是京中绸缎怕惹眼,让他去县城采买布衣和成亲之物。
那艄公闻言又多信了三分,当下欢欢喜喜带她进了鄄城。
简单采买一番之后,两人在酒肆用了酒饭。那艄公几杯酒下肚,钱也花得尽了,越看越是急不可耐,就带她往城外走,准备上船回老巢。
李兰娘跟在他身后,趁过暗巷之时,抓起衣铺顺来的锥子,只一下刺进他后颈。
那艄公色迷心窍,一心只想好事,早就失了防备,喉咙里“咯”一声,腿先软了,连声“饶”都没出来,挣扎几下便死了。
李兰娘杀人之后,虽慌却不乱。
她只身一人,无路引,无亲眷。若丢下尸首就走,被人撞见,怕是会报官。
“卖身葬父”却是个正当由头,能让她这个外乡人,不招人疑心。
想得通透,李兰娘把那艄公拖出暗巷,用草席盖了。谎称艄公是她爹,在河上撑船感了时疫,本要进城找郎中,才到此处便死了。
围观百姓听说是时疫,惊得连连后退,哪里敢细看?闻讯前来的弓手和坊正,远远瞧着尸首,似乎没有外伤,便报了“路毙”。
无人首告,尸表无伤,县衙自然也不会多事。
李兰娘混了过去,索性当街卖身葬父,打算先寻个地方落脚,这才遇到原主。
原主听完她述说此事,并不觉得李兰娘杀人有错,反而想起春秋大义,“父之仇,弗与共戴天。”
他觉得李兰娘所行,虽不载于内则,却有古烈之风,因此对她又敬又爱。
一个弱女子,竟有胆子为父兄报仇,还能从容谋划己身!
那以后,他像换了个人。
张世清提什么要求他都应,只为替李兰娘遮掩杀人之事,毁身契立婚书。
在县衙里做贴司,他也从不与人争。
李兰娘杀过人。
虽然那是个贼,可这种事哪里掰扯得清?
何况当时的刑房押司,又是孔佑安这个狠货。
这件事不能漏!
原主压了十年。
越压越深,越深越隐忍。
他却不知,这样容易被人看轻,容易被欺负。
果然,十年下来,不仅县衙里没人把他当回事,就是张家人也当他是坨臭狗屎,渐渐苛待起来。
直到,他把命搭了进去。
冯疤子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眼里那个“窝囊贴司”,为保杀人报仇的奇女子,才在鄄城装了十年孙子!
张三郎从往事里抽回思绪,把信纸搁下,忽然长叹一声,“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张四娘正摩挲小玉,闻声瞧了瞧他,“三哥,这兰花小玉的式样,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嗯,好像喜妹儿脖子上挂的那枚。”
张三郎知道那枚小玉的存在,喜妹儿用红绳穿着,贴身戴着从不离身。只有每年祭她娘亲的时候,才会拿在手上叨咕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