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第372章 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第2/2页)通判另具申奏,直入中书门下:
崇阳县胥吏冯升、陈进等,盘据岁久,茶课侵渔,已成痼疾。知县张咏以一文钱察其端,旬日清完积年正额。虽杖毙一吏,然非此不能破群吏固结之局。
若坐良吏,恐后来者皆务自全,不敢任事。
八月末,门下省札子到了州衙:
张咏到任未久,能摘发吏奸,清茶课,事有可称。本州虽申其专杀,通判又言其能。事在两可,今特宽之。仍令今后州县察吏,无得专杀。
张咏就这样,在崇阳彻底站住脚,但有差遣,群吏战战兢兢,莫敢不从……
张三郎出神片刻,半晌没说话。
张咏信上说得简略,但他做惯细务,哪里猜不到陈进、冯升等人玩的什么把戏?甚至张咏杀人立威的情景,他都能想象出来。
这事,他二哥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张三郎摇头轻叹一声,又继续看信:
“三弟,我知你凡事求稳,总想里外周全,不肯轻易得罪人。可你看崇阳这桩案子,迟一日,县库便空一日。迟半载,茶课就烂一年。”
“百姓交上来的银钱,不是填胥吏肚皮的。都说为官要缓,我偏不肯。挥剑下去,一时难看,可过了那阵,正事便能做。”
“若事事都等州里批回,问旧例、看情面,不如把官印悬于门房,任人取用。我斩冯升,非是好杀,实因不杀则县事终不可为。”
“你莫学我杀人,但可学我决断。三弟,你出身小吏,比我更懂这些门道。若不能将生民置于胸腹,不如重读经书。”
“你如今为吏已至押司,当思出职为官,更该多读书。若只靠那点刑名钱谷之能,终究难以行远。三弟,我暇时写了几行字附后,你且收着……”
张三郎见到这里,连忙将最后一页纸翻上来,却是一首劝学诗:
《劝学示弟诜》
大化不自言,委之在英才。玄门非有闭,苦学当自开。
世上百代名,莫遣寒如灰。晨鸡固自勉,男子胡为哉。
胸中一片地,无使容纤埃。海鸥尚可狎,人世何嫌猜。
勤慎君子职,颜闵如琼瑰。刻薄小人事,斯辈真可哀。
放荡功不遂,满盈身亦灾。将心须内疚,祸福本无媒。
张四娘见他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探进头来,“三哥,可是二哥也升官了?”
张三郎没好气地将前两页信递给她,“没升官,倒是又杀了一个人。”
张四娘花容失色,连忙拿信仔细看。
张三郎想了想,提笔在纸边写下一诗,题作《答兄咏示弟诗》。
人生各有性,如水不同流。或清能照影,或急不容舟。
非是清者贵,亦非急者仇。所行须由道,所断莫凭喉。
不因亲者喜,不因疏者囚。无私方称直,有度始能谋。
愿兄守常法,莫恃剑上秋。春风自有信,早晚到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