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如坐针毡
第376章 如坐针毡 (第2/2页)严世忠神色有些忐忑,勉强笑着应声。
河风卷过来,吹得堤上几面旗子猎猎地响。
回到户房,张三郎沉思片刻,先写了份呈文。
下晌,日头偏西。
严世忠果然来了户房。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拢过。
只是眼下乌青,走路有些发飘。
张三郎正在案后看本旧账,见他进来,便放下笔:“严押司坐。”
严世忠未坐先笑:“张押司说核账,可是西堤那批新料有哪里没记清?”
张三郎板着脸,“新堤的账,先放一放。今日先看旧账。”
他从案下取出一叠文书,不厚却压手,“这些,是两次修堤的出库、采买、河防历,还有你与刘大经手的押帖。”
严世忠脸上的笑慢慢发硬,“张押司,这是……”
张三郎把最上面一张料单转了个向推过去,“你先看看。”
严世忠低头只看两行,指尖就有点抖,“张押司,这……这当初都是按数支的。”
张三郎又拿出河防历,“采买簿上写,河防席采买一千张。出库簿写,领席八百张。河防历写,实铺六百张。库册上余八十张。多出的三百二十张谁领了?”
严世忠喉结滚了滚,“许是……许是损耗。风吹日晒,折了几十张。后来加固,又从旧存里拿了些……下吏记不清了。”
张三郎冷笑一声,“严押司,你方才还说,这些账都是按数支的。怎么我一问,又记不清了?”
张三郎又把木桩、石灰、糯米浆几项一一指给他看。
严世忠额上见了汗,“张押司,这些……大部分是库子刘大去办的,我平日不经手料库。”
张三郎点头:“好。那正好!刘大升是正库子,你是工房押司。一个管领,一个管发。我现在将刘大升叫来,你们当面说,哪一笔是谁经的。”
严世忠闻言,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张三郎瞧了瞧他,又抽出份写好的呈文,摊在案上,“严兄,这是我拟给顾县丞的呈文。你看一看,若哪里冤枉了你,此刻说出来,我替你改。”
鄄城县户房押司张诜,为河工物料失额、仓粮虚支事,呈报县丞顾公案下:
近查西堤并东堤河工旧账,工房押司严世忠、库子刘大升经手期间,所报物料、夫粮,与出库、实铺、见存各数多有出入。
其迹不止于火耗、漏记,显有朋比作奸、侵匿官料之嫌。
计开:
一,柳桩短少二百三十六根。
二,河防席差出三百二十张。
三,石灰短一千八百斤,糯米浆短二十桶。
四,民夫口粮虚支约三百五十石。
时价折算,约计二百九十贯钱。若再把旧席、灰包、草料、灯油一并算入,三百贯钱不止。以上各项俱有出库簿、河防历、库册、采买契可证。
人证另有副库子何大成、火夫尤四喜、张五哥,弓手王进宝,老河工周百顺、陈三强等,另单开列,可备传问。
理合先行拘押严世忠、刘大升二人,暂停其差,收于县狱,听候县司会同州司勘问。伏乞顾公明示。
太平兴国五年九月十七日
张诜谨呈
严世忠起身弯腰,战战兢兢接过,只扫了两眼就跪倒案前,“三官人,可否网开一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