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三日寂静
前尘-三日寂静 (第2/2页)他们并肩坐在石床边,身体绷得极紧,像两只在陌生领地里警惕的幼兽。
这种寂静对他们的心理折磨是巨大的。
在此之前,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张家的一件兵器,从黑暗中来,往黑暗中去。
可这只手上的温度,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他们也曾被期待过,也曾被爱过。
可这种“爱”,却要在三天后彻底消失。
这种认知让张起灵感到了一种近乎自毁的痛苦。
对于一个习惯了虚无的人来说,得到,往往比得不到更令人恐惧。
张麟纾看着白玛,心中那层保护自己多年的坚硬外壳,正被这缓慢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凿开。
她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张起灵的肩膀上。
张起灵没有动,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他们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力道,确认彼此的存在。
第二日。
紧绷的防线终于在死寂中溃不成军。
张起灵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白玛温热的手背上。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母爱的轮廓。
“咚……咚……咚……”
缓慢的心跳声,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他荒芜的灵魂上。
他开始贪恋这种寂静。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用自己漫长而痛苦的寿命,去换取这个石室里永恒的停滞。
第三日。
藏海花的药力开始消退。
宿命的阴影如期而至,残忍得不留一丝余地。
张起灵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逝,那缓慢的心跳,间隔变得越来越长。
“咚……”
“……咚……”
每一次心跳的停顿,都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张起灵没有动,只是握着白玛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眶泛起一层细密的血丝,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当最后一声微弱的心跳彻底消失在死寂的空气中,掌心中的温度终于化为冰冷。
张起灵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在白玛冰冷的手背上。
那滴眼泪太烫了,仿佛汇聚了他前半生所有的压抑与痛苦,在白玛冰凉的肌肤上留下了最后的印记。
张麟纾抱紧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眼角的那抹朱砂痣,在黑暗中红得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黑暗与死寂中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长明灯的光晕渐渐暗淡。
三日寂静,是一场无声的凌迟,也是一场新生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