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军队来了
第十四章:军队来了 (第2/2页)“霍征问这栋楼里有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人。”何成局把清单放在病床上,“我说没有。”
唐婉晴拿起监护仪的电极片检查导电胶的有效期,动作没有停顿。“方晴是武警退役的事能瞒就瞒。霍征那种人,知道这栋楼里有个当过兵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合作——是征用。”
何成局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又加了一句:“霍征还问你是哪个医学院的。”
“你怎么说?”
“我说你末日前是见习医生,快毕业了。”何成局顿了顿,“我没说你带过解剖实验课,也没说你末日前在急诊轮转过三个月。”
唐婉晴从监护仪前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极轻微的、一闪而过的弧度。她把电极片放回去,从急救推车上拿起一个血压计,动作干脆利落:“既然你嘴巴这么严,正好给你多加点活。附属医院补充行动后天凌晨出发,军方会派两个兵跟着,携带实弹。这次目标不是药房——是我以前实习的教学楼。心血管实验室里有一台便携式超声诊断仪,呼吸科有一批未拆封的心电监护电极片和配套的肺功能检测试剂。这些东西是旧教学楼顶层最值钱的一批,比药房还值钱。你安排搬运人手,记得把体检达标的人员名单今天之内报给林晓晓。”
何成局记下要求,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刚才说比药房还值钱——为什么?”
“因为超声能看内脏,肺功能检测能提前发现呼吸道感染。抗生素只能治已经发生的事,超声和肺功能检测能预防。预防比治疗便宜。”唐婉晴调整血压计袖带,头也没抬,“末日里最贵的东西不是药,是早知道。”
何成局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走向仓库去做准备。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拉清单——军方的两个兵是实弹战斗员,大刘带一个防御组骨干,何成局自己和周济搬货,唐婉晴亲自带路。一共七个人。超声诊断仪有多大?大概需要两个人抬。心电监护电极片和肺功能试剂有多少箱?不确定。他打开储物空间,开始重新规划空间分区——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一股脑往里塞,得把易碎的电子仪器和液体试剂分开。医疗仪器区和药品区之间至少要留一层软质隔垫。
他正蹲在仓库地上翻找泡沫垫时,林晓晓推门进来了。她端着那个搪瓷盘,里面放着一碗热粥。粥碗旁边搁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今天食堂的配给明细——后勤组的名字排在医疗队后面,但比防御组前。这是新规矩:唐婉晴说后勤和医疗都是“保障岗位”,配给标准一样,仅次于一线战斗人员。
“体检报告出来了。你的肺功能比上次好——上次在传送通道吸进去的铁锈粉尘应该已经代谢掉了。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周济的体能也达标,大刘不用说了,他的肺活量是整栋楼最高的。搬运组名单我帮你递给唐医生了。”她把搪瓷盘放在物资箱上,目光落在他摊开在地上的便携式超声诊断仪外箱尺寸图,语气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你今晚是不是又不打算睡?每次大行动前一天晚上你都通宵整理物资——上次尸潮那晚你在二楼蹲了一整夜,天亮时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那是因为丧尸撞门,不是整理物资。”何成局接过粥喝了一口。粥里放了盐,还有几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脱水蔬菜,口感意外地好。
“这次军方带实弹,你用不着开枪。超声仪器我来帮你装箱——末日前我帮实验室搬过三次家,那台超声主机有防震箱,附件可以拆开分装,试剂必须单独用防撞海绵垫底,不能压在仪器下面。”林晓晓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台设备的尺寸、重量和拆卸步骤,最后一页画了一张手绘的超声仪拆解示意图,每一个箭头都标注了螺丝型号和卡扣位置。
何成局放下粥碗,接过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你什么时候画的?”
“今天下午。唐医生一开完会就把旧教学楼的设备型号发给了我,我在医疗室对着说明书拆了一台报废的旧心电监护仪练手。外壳结构类似,卡扣的位置差不多。你们搬的时候主机先装,附件单独装箱,试剂最后放——这样到了现场第一眼就能看到试剂有没有渗漏。”
她把搪瓷盘推开一点,蹲下来翻看那几块被何成局扔在地上的旧海绵垫,从中挑了一块尺寸刚好能垫在超声诊断仪底部防震槽里的,又用马克笔在泡沫垫边缘画了一道标记。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本子收回口袋。“后天凌晨三点出发,你设个闹钟。没有闹钟就让王浩宇敲门——反正他天天在门口值夜,闲着也是闲着。”她推门出去时顺手把空粥碗收走了。
何成局低头看着地上被她挑出来的那块泡沫垫——边缘画了一道整齐的标记,和他在墙上画的竖线平行,但比她刻的那个十字更长,像一道横线从竖线旁边穿过。他把那块垫子收进空间,作为超声仪专用的固定位。然后继续码货,凌晨两点才在行军床上合衣躺下。
出发前夜,何成局在仓库里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他把超声诊断仪的防震箱尺寸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泡沫垫已经按林晓晓画的标记裁好;把心电监护电极片的密封袋单独装在一个硬质塑料箱里,外面用马克笔写上“防潮勿压”;把肺功能检测试剂盒用保鲜膜裹了三层,放进空间最深处——那个位置最接近他的身体核心,温度最稳定,不会受外界温差影响。
然后他把甩棍挂在背包侧袋。棍身已经用杨杰给的防水胶重新粘好了握把边缘,那个翘起的胶带现在贴得服服帖帖。他从空间深处摸出转轮手枪检查了一遍弹仓——五发子弹,整整齐齐。他把枪重新收进空间,想了想又取出来,把机匣拆开用浸了枪油的旧棉布擦了擦击针尖端的积碳。霍征的人全背着制式步枪——那是真正的军用火器,保险、快慢机、觇孔式瞄具一应俱全。但他这把转轮手枪跟了他这么久,从郑彪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连保险都松了,现在至少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他推上弹仓,把枪重新收回空间最顺手的角落。
凌晨两点半,林晓晓来送早餐。她端着搪瓷盘走进仓库时,王浩宇裹着毛毯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打盹。这次盘子里除了热粥和压缩饼干,还多了一个牛皮纸小包,用医用胶带封着口。
“这是什么?”
“体检达标证明。”林晓晓把盘子放在物资箱上,“唐医生说后勤主管自己也得交,不能只收别人的。”她打开那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体检报告——心率、血压、肺活量、血氧饱和度,每一项都填得整整齐齐,最下方签着“林晓晓(医疗队助手)”和唐婉晴的签名章。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建议行动前保证充足睡眠。建议人:林晓晓。”
何成局看着那行小字。末日前这种话是医患之间的客套,末日后它是某种更严肃的东西——她把这些建议写进正式报告,等于把“关心”这件事也纳入了她的岗位职责。公事公办的语气和私下的关照已经分不开了。
“上次你欠我的润喉糖领用单,我帮你补完了。借调物资的账目已经全部平了——两盒润喉糖划归后勤组日常耗材,唐医生签字确认,档案更新完毕。以后医疗队从后勤领用的所有物资,都走正式出库单。”她把牛皮纸包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借调物资核销清单,每一行都写着借调日期、物资名称、数量、核销状态。最后一行写着:“润喉糖×2,已核销。经办人:林晓晓。审核:唐婉晴。”下面盖着唐婉晴的签名章。
何成局看着那张核销清单,把所有出库记录一笔勾销。他在心里算了算这叠单据的流转路径——林晓晓用了一个多月,在医疗队和后勤组之间建了一套不需要他说“谢谢”的账面平衡体系。每一盒润喉糖都有来源,每一卷绷带都有去向,她的账本比他管理物资的方式更彻底。
“你该升职了。”何成局忽然说。
“什么?”林晓晓抬起头。
“你现在是医疗队物资专员。以后医疗队和后勤之间的所有物资交接,由你和我直接对口。不用再通过张磊的积分制转一道手。”他把一张手写的岗位任命书从笔记本里撕下来,放在搪瓷盘旁边。岗位名称、职责范围、汇报关系——参照唐婉晴新编制表的格式,每一个字都和他当年交给方晴那份物资清单一样工整。签名栏已经签好了何成局的名字。审核栏空着,留给唐婉晴。
林晓晓低头看着那张任命书,护目镜从额头上滑下来遮住了眼睛。她拿起笔,在审核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建议批准。理由:该同志在本岗位已持续超期工作,熟悉全部医疗物资的规格、效期与库存变动,具备与后勤组直接对接的专业能力。”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唐婉晴昨天留给她的签名章。她把任命书推回何成局面前,站起来端起搪瓷盘,说了一句声音很轻的话:“出发前三十分钟我再巡一次仓库通风。你昨晚又在蜡烛旁边睡着了,滤网上有烟灰。”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张任命书——审核栏上盖着唐婉晴的签名章,工整清晰,和她签处方单时一模一样。他把任命书折好放进笔记本夹层,然后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甩棍挂在侧袋,手枪在空间最深处,外套内袋里有一张新开的肺功能检测报告,上面写着“肺活量:正常。建议人:林晓晓”。他推开仓库铁门,对裹着毛毯打盹的王浩宇说了句“仓库交给你了”,然后走向集合点。
王浩宇从毛毯里探出脑袋,嘟囔了一句“每次大行动都说这句”,然后把椅子往铁门边挪了挪,确保自己的背正好挡住门锁。
凌晨三点的走廊里应急灯还亮着。何成局走到一楼集合点时,霍征派的两名士兵已经到了。他们站在军用卡车旁边检查枪械,动作利落,枪机拉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脆。大刘提着他那根已经砸弯两次又敲直的水管,蹲在台阶上磨刀。周济背着空背包——他的背包会在到达教学楼后用来装检测试剂的配件箱,正靠着墙打哈欠。
唐婉晴最后到达。她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急救背包。看到何成局,她只问了一句:“货舱准备好了?”何成局点头。她扫了一眼手表,说了一声“出发”,然后率先推开后门,走进凌晨的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