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信标
第一百六十六章:信标 (第2/2页)辛亥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陈中校还想说什么,被辛亥力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出了指挥部,已经是中午。天又阴了下来,云层厚得像要往下掉。何成局没回驻地,带着方晴、大刘、余素汐和刘明义直接去了那个防空洞入口。这一次,入口外已经拉了警戒线,几个工兵正在往洞口两侧堆沙袋。何成局让他们撤到五十米外,没有命令不许靠近。
“下面那东西,我们昨天见过了。触手,或者根须,黑色,表皮有黏液,刀砍不深。”方晴一边检查刀鞘一边说,像在给其他人做简报。大刘往手上缠布条,斧头提在左手里。刘明义蹲在地上,两手掌心贴地,像在感受什么。片刻后他站起来,脸色有些发青:“下面有东西在动。很慢,但范围很大。不是一两条,是很多,像一窝蛇。”
“我们不是去杀它。”何成局把外套脱了,扔在洞口,“我们只是去放信标。”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根金属短棒,每根拇指粗细,一拃长短,是钱伯安和铁志军连夜做的探测信标。信标芯里封着一小粒从晶膜上刮下的粉末,遇热会发出特定频率的磁脉冲,能把地下的晶层活动反射回来。何成局计划把它们放在洞穴外缘的四个点,形成一个探测网。有了这张网,苏晚就可以在地面实时监控地下晶层的扩张方向。
五个人下洞。何成局走在最前,左手蓝光照路。方晴与他并排,刀已出鞘。大刘居中,刘明义和余素汐殿后。与昨晚不同,这次洞里的温度更低了。走了不到十分钟,洞壁上就开始出现细小的水珠,但那些水珠全是灰白色,像凝固的雾。余素汐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的水痕迅速变黑。她皱了皱眉,把手指在裤腿上擦掉,低声道:“这水被污染了,有晶粉。别碰。”
前方的何成局突然停下。他慢慢抬起左手,蓝光照向洞顶。几道极细的裂缝从他们头顶向深处延伸,像被无形的指甲划出来的。裂缝边缘有极淡的暗红色透出,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上面呼吸。
“它知道我们来了。”何成局说。
话音未落,地底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类似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包来,像整条防空洞的墙壁都活了过来。大刘低喝一声,把斧柄一横。刘明义双手按地,地面下陷半寸,周围三尺的泥土瞬间板结变硬。余素汐十指连挥,十几道水线从袖中飞出,在众人面前织成一张极薄的水网,网眼上凝着淡蓝色的冰。
“别恋战,直接去放信标。”何成局的声音在震动中依然清晰。他左手朝前一推,蓝光如一面展开的薄幕,照亮了前方三十米的通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被这光照得显了形,它们贴在洞壁和洞顶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粗细不一的黑色绳子。它们没有眼睛,但每一根的末端都裂成几瓣,像半开的花苞,朝他们无声地张合。
“我操。”大刘骂了一句,抄起斧头就冲了过去。他的铁链没带,但斧刃裹着异能的微光,一斧劈下,把最前面几根黑索斩成数段。断口喷出的黑汁溅了他一身,衣服上立刻烧出几个洞。方晴像一道影子从他身侧掠过,刀光如银线,所过之处黑索齐齐断开。刘明义不断加固地面,余素汐的水网则把那些从头顶掉下来的东西切成碎末。
何成局没有出手。他趁着其他人清道的间隙,快速前插。四个信标依次被他拍入洞壁两侧的岩缝,每个信标落位时都发出极短促的一声蜂鸣。蓝光从信标顶端闪了三次,然后暗下。等第四个信标放完,他转身喊了一声:“走!”
方晴和大刘且战且退,余素汐的水网断后。五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身后是无数黑索摩擦岩壁的沙沙声,像整座山都在用指甲刮自己的皮肤。刘明义落在最后,一脚踏出洞口时,身后轰地落下几块碎石,把洞口封了小半。那些黑索没有追出来,只在洞口内挤成黑压压一团,缓缓缩回深处。
“它们不能见天光。”余素汐喘着气说。她的手指在抖,上面几道黑印正在变淡。何成局抓住她的手看了一眼,没说话。那种黑印很快被水异能洗净,但皮肤底下仍留下几道灰纹,像洗不掉的影子。
信标当天下午就传回了信号。苏晚在驻地楼顶架了一台用旧收音机零件改的接收器。耳机里传来的是一种极缓慢的、像心跳又像潮汐的波形。每隔十六秒,波形重复一次。那正是晶层扩张的节奏。柳如烟把数据记下来,和地下图叠在一起,发现那些裂隙正在以一个非常稳定的速度朝地面延伸,快则十天,慢则半月,就会与城基齐平。
“它在数自己的时间。”何成局站在楼顶,望着北方灰暗的天空。那句话谁也没接。楼顶风大,把苏晚记录用的几张纸吹得哗哗响。方晴从楼下走上来,把一小片从洞口带出的黑索残段丢在他脚边。残段已经干缩,硬得像枯藤,但断口处有一点极微弱的红光,还在跳。
何成局把它捡起来,握进左手。蓝光一闪,残段化为灰烬。他的掌心里,只多了一小粒暗红色的粉末,像一颗从地狱寄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