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次杀戮,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
第60章 第一次杀戮,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 (第2/2页)“李将军有所不知,这一路上山高路远,阴雨连绵,粮食发霉受潮那是常有的事。再加上车马损耗,民夫口粮,这折耗自然是多了些,此乃天灾,非人力可为。”
“天灾?”
李景隆怒极反笑:
“好一个天灾,如今天清气朗,哪里来的阴雨。况且就算是折耗,从北平到应昌这一路的折损,也不过一成,你这一口气少了三成,当本将军是不识数的傻子吗?”
“还是说,你是把那路上卖给私商的上百车粮食,当成了被山洪冲走的损耗。”
赵全德见借口被戳穿,也不慌张,反而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李将军,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这粮食是户部调拨的,北平布政使司也是核准过的。下官上面还有左右参政,还有布政使等堂官,这其中的关窍,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将军乃是勋贵之后,将来前程远大,何必为了这区区六千石粮食,得罪了整个户部和北平官场?”
屏风后的朱橚,听得心中一凛。
户部。
这赵全德口中的靠山,怕就是那个如今在户部只手遮天的侍郎郭桓。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洪武四大案之郭桓案,杀得人头滚滚,原来此时便已露出了端倪。
这赵全德,此时不过是那张巨大的贪腐网上一只小小的蚂蚱。
将来就会爬到北平按察使的位置,和北平布政使李彧,皆为郭桓案的三大主谋。
李景隆坐在案后,听着这番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灿烂,却看得人心里发毛。
“赵参议这是在教本将军做官?”
李景隆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说的那些弯弯绕绕,本将军不懂,也不想懂,本将军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断案的。后面的水有多深,我也懒得管,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十几万兄弟等着吃饭的节骨眼上,动这粮草的心思。”
“本将军只知道,现在外面的弟兄们正等着吃饭,等着去跟鞑子拼命,谁敢动将士们的口粮,谁就是想让大军哗变,谁就是北元的奸细。”
“你。”赵全德脸色终于变了,“李景隆,你敢动我,我是朝廷命官,就算我有罪,也该交由三法司会审。”
“这里是军营,老子说了算。”
“三品以上的大员我也许动不得,但你一个四品的参议,还想在我面前耍横?”
李景隆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赵全德的鼻尖:
“如今只有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好让后面那些运粮的官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拿了会烫手。”
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锋,赵全德终于慌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像个纨绔子弟的少国公,竟然是个愣头青。
“别,别杀我。”
赵全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语无伦次地喊道:
“少将军饶命,我……我是皇亲国戚,我表姐乃是宫中的李昭仪。我经常出入宫禁,连几位亲王殿下我都见过,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哦,皇亲国戚?”
李景隆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着屏风后面喊道:
“两位,出来认认亲吧,这有个大人物,说是你们的亲戚。”
朱橚和朱棣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两人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嬉笑,只剩下一片漠然。
赵全德抬起头,待看清那两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重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那是燕王殿下和吴王殿下。
他在京城时,曾远远地见过几次,绝不会认错。
“殿……殿下。”
赵全德浑身颤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下官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李景隆冷冷地看着他:
“赵全德,你睁大狗眼看清楚,如今连陛下的亲儿子都穿上了鸳鸯战袄,要上战场去跟鞑子拼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提皇亲国戚?”
“左右听令,此贼主管钱粮,虚报阿私,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
李景隆手中的剑猛地挥下,声音冷酷如铁:
“犯者,斩!”
“拉下去,砍了,把人头挂在辕门外,让那些北平来的人好好看看。”
“诺!”
两名亲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赵全德拖了出去。
片刻后,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
大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景隆收剑回鞘,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嘻嘻哈哈的模样,对着朱橚二人摊了摊手:
“让两位殿下见笑了,这帮文官就是欠收拾,不杀只鸡,他们真当我是病猫。”
然而,朱橚和朱棣却并没有笑。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依旧谈笑风生的少年,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生杀予夺。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位朝廷的正四品大员,就在这谈笑间,灰飞烟灭。
尤其是朱橚。
来自后世的他,虽然知道这是封建皇权社会,但真正亲眼目睹这种不经审判、直接斩杀的场面,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他有些心悸。
那个在大本堂里会为了掏鸟蛋而摔得鼻青脸肿的李景隆,终究是变了。
或者说,这才是大明勋贵真正的底色。
权力的味道,既迷人,又血腥。
就在帐内气氛有些凝重之时。
帐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一道矮壮的身影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拦,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少将军,你就让我见见大将军吧。”
那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看着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憨厚。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
“盛庸,你怎么又来了?”
李景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对这个人很是无奈: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大将军刚到,军务繁忙,哪有空看你那个什么改良辎重破车。”
“去去去,别在这添乱,没看我这有贵客吗?”
那汉子被训了一顿,却还是不肯走,梗着脖子说道:
“少将军,那不是破车,那是能救命的东西,只要让我见大将军,我一定能说服他。”
一旁的朱橚,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响。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子士兵。
盛庸?
那个在靖难之役中,数次大败朱棣,甚至斩杀了北军第一猛将张玉的南军名将。
那个以防守反击著称,差点把朱棣打得怀疑人生的盛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