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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医疗兵王五七,莽夫燕四郎

第69章 医疗兵王五七,莽夫燕四郎 (第1/2页)

徐允恭举着一面包铁大盾,半蹲着挡在朱橚身前。
  
  那盾牌足有半人高,边缘被磨得锃亮,此刻正对着北面的方向,将朱橚的大半个身子护得严严实实。
  
  朱橚站在中军将台上,居高临下,整座圆阵的布局尽收眼底。
  
  这将台是盛庸的手笔,用四辆辎重车的车板临时搭建而成,虽然简陋,但胜在够高,站在上面能越过战车的车顶,将谷地南北两个方向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零星的轻箭划着弧线落下来,稀稀拉拉地钉在车板和地面上,离将台还有几十步远,根本够不着。
  
  “允恭,你那盾牌举得再高也挡不住太阳,倒不如给我遮遮这日头。”
  
  徐允恭纹丝不动:“殿下,箭不长眼。”
  
  “箭确实不长眼,但射箭的人长眼,他们要是能把箭射到这将台上来,那本王倒要佩服他们的臂力了。”
  
  徐允恭没搭腔,盾牌依旧举得稳稳当当。
  
  朱橚也不再说笑,将目光投向北面。
  
  贺宗哲被地雷炸了一轮之后,前锋折损了数百骑,但后续的大队人马并未受到影响。
  
  蒙古骑兵正在弹坑之外重新列阵,散开的游骑已经开始朝车阵方向抛射轻箭,箭矢落在战车的铁皮挡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是蒙古人惯用的骚扰战术,先用轻箭消磨守军的耐心和士气,再伺机发动冲锋。
  
  朱橚又朝侧后方望去。
  
  傅友德的前锋骑兵已经从车阵中撤出,正快速归建到后方与徐达策应的本部步骑大阵之中。
  
  这些骑兵跑了几十里路,又经历了一场追杀,人马俱疲,短时间内再投入战斗并不现实。
  
  傅友德本人也已回到了本阵,他要坐镇那边,统领自己的六千人马。
  
  至于方才出阵接应的三千亲军卫,此刻已经全部下马,各归各位,变回了战车营的奇兵。
  
  他们出去的时间不长,一个冲锋贯穿之后便立刻回撤,没有恋战缠斗,体力消耗远比傅友德的前锋小得多。
  
  这就是两万人的窘迫之处。
  
  骑兵下了马就是步卒,步卒扛起粮袋就是辎重兵,辎重兵拿起通条就是炮手。
  
  每个人身上至少兼着两份差事,有的甚至兼了三份。
  
  徐达在应昌筹备这支队伍的时候,做过一个决定,不带民夫。
  
  以往大军出征,战兵与民夫的比例至少是一比三,甚至一比五。
  
  十万大军的背后,往往跟着三四十万运粮的壮丁。
  
  可这一次不同。
  
  两万人孤军深入草原,粮食和水源本就有限,每多一张嘴,就少一口活命的水。
  
  民夫不能打仗,遇到敌军袭击还要分兵保护,纯粹是累赘。
  
  徐达把这些活全部压在了战兵身上,宁可让士卒辛苦些,也不愿带一个无用之人。
  
  朱橚收回目光,朝身旁的旗兵招了招手。
  
  “传令大将军,战车营请求独立迎战北面贺宗哲部,请大将军本部与傅将军所部驻阵策应,重点关注南面谷口方向。”
  
  旗兵领命,打出一连串旗语。
  
  片刻之后,回旗传来。
  
  徐达同意了。
  
  朱橚嘴角微动,心想岳父大人果然早有此意。
  
  这两万人分成品字三部,战车营居前顶住北面的攻势,徐达和傅友德的步骑主力在侧后方压阵。
  
  若是贺宗哲倾力来攻,战车营扛住第一波,两翼的步骑便可择机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南面也出现敌军,徐达的本部正好面朝那个方向,可以第一时间应对。
  
  果然。
  
  令旗刚刚传达完毕,朱橚手中的望远镜还没来得及放下,南面的谷口方向便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扬尘。
  
  他将镜头转向南方,仔细辨认了片刻。
  
  那些骑兵与北面贺宗哲部的兵马明显不同。
  
  贺宗哲部的蒙古骑兵身上虽然穿着铁甲或皮甲,但箭囊、马鞍侧面的护具,用的多是羊皮制品,颜色偏白偏黄,这是漠北牧民最常见的材料。
  
  可南面来的这批人,身上披挂的皮子颜色偏深偏褐,有些甚至泛着乌黑的油光。
  
  那不是家畜的皮毛,而是山林中野兽的皮,熊皮、鹿皮、野猪皮,厚实粗糙,带着林莽深处特有的粗犷。
  
  六月的天,热得人喘不上气,这帮人却还裹着兽皮制的护臂和绑腿。
  
  朱橚心中了然。
  
  辽东兵。
  
  纳哈出的人马。
  
  辽东苦寒之地,牧场远不如漠北广阔,但山林密布,猎户众多。
  
  纳哈出麾下的士卒,有相当一部分本就是女真和高丽混编的猎兵,他们常年在白山黑水之间追逐虎熊,制皮为甲是祖辈传下来的习惯,哪怕到了夏天也不肯全部换掉。
  
  “纳哈出也藏不住了。”
  
  朱橚放下望远镜,南面的骑兵正以小股散开的队形朝谷地内涌来,看规模至少有两万余人。
  
  南面有徐达和傅友德顶着,他只需要管好自己面前的这摊事。
  
  北面,贺宗哲的骑兵正越聚越多,游骑抛射的轻箭也越来越密。
  
  “盛庸。”
  
  “标下在。”
  
  “告诉所有车营,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还击,火铳不准开火,碗口铳不准点火门。违令者,斩!”
  
  盛庸愣了一瞬,随即领命而去。
  
  朱橚重新登上将台,望着那些在圆阵外围如群狼般游弋的蒙古骑兵。
  
  他们在试探。
  
  而他要的,就是让他们试探够了,大胆进来。
  
  ……
  
  王五七蹲在战车的挡板后面,背靠着厚实的木板,听着外头那些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手里攥着一卷蒸煮过的棉布条,攥得满手是汗。
  
  他是医疗兵。
  
  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新编的战车营里,每四十人两辆战车编为一个总旗,另外配一个医疗兵。
  
  他王五七就是本总旗四十一个人里那个不拿火铳、不扛长矛的角色。
  
  不是他不想拿,实在是他来得晚,又是个新兵蛋子,射击和装填的手艺比别人差了一大截。
  
  总旗朱能拍着他的肩膀说,五七你手脚利索,心思也细,做这个比端着火铳瞎放强。
  
  培训只有短短十几天。
  
  随军的医匠教了他怎么包扎止血,怎么辨认箭伤的深浅,怎么处理烧伤,连带着把那些蒸煮消毒棉布的法子也手把手教了一遍。
  
  学得囫囵吞枣,但好歹记住了大半。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蹲在车板后面,等着有人受伤时冲上去。
  
  “哎,五七,把脑袋缩下去,你那脑瓜子比咱们的盾还圆,小心被鞑子当靶子。”
  
  说话的是赵二狗,满脸络腮胡的刀盾兵,此刻正举着一面步兵大盾,挡在战车挡板和车板之间的缝隙前。
  
  那些从天上落下来的轻箭偶尔会从缝隙里钻进来,赵二狗的活就是堵这些漏洞。
  
  王五七缩了缩脖子,嘴上却没闲着:“二狗哥,方才骑兵出去接应的时候,你看见燕四了没有?那个新来的真是个猛人,我听旁边车上的弟兄说,他一个人捅了十几个鞑子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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