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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让僧格林沁善歌善舞的神器

第196章 让僧格林沁善歌善舞的神器 (第2/2页)

朱橚今日穿的是寻常的靛蓝常服,腰间只系了条素带,头上束着网巾,没有佩戴任何标识身份的饰物。
  
  这副打扮走在皇城附近,旁人只当他是哪家的年轻公子。
  
  皇城之内这类人也不算少见。宫廷匠师中有专门伺候文墨、画作的书画待诏,地位比寻常匠户高出许多,穿戴也体面些,常有锦衣束发的年轻子弟在坊间走动。只是这些匠师同样世袭承继,父传子、子传孙,脱不了匠籍。低级匠户的人家若能与这些书香匠师结亲,便算是攀了高枝,引以为荣。
  
  宝源局的外门设了两名门役太监值守。
  
  吕德福走在前头,到了门前,朝左边那个三十来岁的太监拱了拱手。
  
  “马公公,小人带个人进去瞧瞧火器工坊,劳烦行个方便。”
  
  那太监叫马良顺,在这道门上守了六年,油水捞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上下打量了朱橚两眼,又瞟了眼吕德福,伸手往袖口处拢了拢。
  
  吕德福会意,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不动声色地塞了过去。
  
  马良顺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侧身让了道。
  
  “去吧去吧,别待太久。”
  
  朱橚跨过门槛的时候,余光扫见了右边站着的另外那名太监。
  
  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得笔直,两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对方才那番交易全程看在眼中,嘴唇抿着,没有吭声,可那张脸上的神情写得分明:不赞同,但轮不到他开口。
  
  吕德福凑过来低声说了句:“那是新调来的赵成,犟得很,谁递东西都不接,在这门上才待了三个月,已经把前后几个坊的油水全得罪干净了。”
  
  朱橚多看了赵成两眼,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外朝的文官们上演着《官场现形记》,内廷的太监系统又何尝例外。
  
  ……
  
  火器工坊在宝源局的最深处,隔着两道矮墙,自成格局。
  
  朱橚跟着吕德福穿过前院的铳器作坊,拐进后院。
  
  后院比前院大出两倍,正中央搭着座敞棚,棚下架着台水力镗床。一条引自金水河的暗渠从院墙外穿进来,推动着木制的水轮,水轮经齿轮组减速后,带动着镗床上那根铁质的钻杆缓缓转动。
  
  钻杆伸进了架在木座上的炮管中,正在给炮膛扩孔。
  
  棚下围着十几个匠人。
  
  朱橚没有急着上前,在棚外旁站住了脚,打量着棚下的动静。
  
  有几个等在外围的匠人正凑在水渠边歇脚,八卦闲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没有,吴王殿下要带咱们匠户立功脱籍,功劳立够了,匠籍便能除掉。”
  
  “真的假的?”
  
  “吕德福亲口说的,他在格致院替殿下造燧发枪,殿下当面许下的话。”
  
  另个年轻匠人接过去:“若是真能脱了匠籍,我儿子便不用再进这工坊了,送他去学堂念书,考个功名出来,往后再也不用吃这碗苦饭。”
  
  旁边满脸炭灰的老匠人朝棚下努了努嘴。
  
  “所以陈师傅这些天拼了老命赶这门大将军炮,成了,便是天大的功劳。殿下说带匠户立功,功从何来?还不是从这些火器上来。炮造得好,将来朝廷拿着去打比赤勒川更大的胜仗,功劳簿上便有咱们的名字。”
  
  棚下的镗床嗡嗡地转着,匠人们的目光都汇在了那根缓缓旋动的钻杆上。
  
  这群匠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面庞黝黑,颧骨上常年被炉火烤出的暗红还没褪净,两条胳膊上的筋腱绷得分明。
  
  他蹲在镗床旁边,两手扶着炮管的尾端,耳朵几乎贴在了铁壁上,在听钻杆切削的声响。
  
  这便是陈奉山。
  
  在陈奉山的身旁,同样蹲着个七八岁的稚童,胳膊瘦得跟麻秆似的,却学着父亲的模样将耳朵凑近炮管。
  
  朱橚认出来了,正是前些日子在金水河对岸见过的那个扛铁锤的瘦小身影。
  
  稚童歪着脑袋听了半天,忽然扯了扯陈奉山的袖子。
  
  “爹,声音不对,方才还是均匀的,这会变粗了,是不是钻头偏了?”
  
  陈奉山看了儿子两眼,没有答话,伸手摸了摸钻杆的外露部分,指腹在杆身上滑了几寸,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满脸炭灰的老匠人凑过来看了看。
  
  “奉山,钻杆吃偏了?”
  
  “偏了至少两分。”
  
  棚下安静了。
  
  这门洪武大将军炮已经铸造了将近两个月,从配料、熔铸、退火、粗镗,每道工序都是陈奉山亲手盯着过来的。
  
  而镗孔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工序。
  
  炮膛的精度决定了射击的准头和安全性,偏了两分,整根炮管便废了。
  
  陈奉山缓缓站起身来,朝水轮的方向挥了下手。
  
  “停。”
  
  有人拉下了水闸的挡板,水流断了,齿轮渐渐停转,钻杆的嗡鸣声慢慢消失在了晌午的闷热中。
  
  陈奉山将钻杆从炮管中抽出来,查看了钻头的磨损。
  
  钻刃的左侧豁了个口子,切削面已经歪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根废掉的钻杆看了许久。
  
  儿子陈甄在旁边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小声问了句:“爹,还能补救吗?”
  
  陈奉山摇了摇头。
  
  “镗偏了就是偏了,补不回来,这根炮管又废了。”
  
  棚下的匠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两个月的心血,废在了最后这道工序上。
  
  满脸炭灰的老匠人叹了口气,蹲下来拿抹布擦着手上的铁屑。
  
  “第三根了,每回都是镗到最后三寸的时候出岔子,钻杆太长了,越往深处走越容易吃偏,水力转速又没法调细,咬不住正中。”
  
  陈奉山将废掉的钻杆搁在地上,两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额头的青筋鼓着。
  
  这时候,棚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师傅,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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