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大明第一家银行,被套路的小舅子
第246章 大明第一家银行,被套路的小舅子 (第2/2页)可那些年轻一辈,未必人人都甘心守着父辈的老路。
他们有私房钱,有野心,也有想在父辈之外另立功业的心思。
只要先把这批人以储户的方式引进大明银行,让他们亲眼瞧见银钱如何生利,工坊如何扩张,商路如何赚钱,他们的利害便会慢慢从旧勋贵那一套规矩中剥离出来。
到了那时,朝廷再整顿淮西,便不再是整个淮西一齐抗拒。
有人要守旧,有人要趋新。
有人仍想靠祖宗军功坐享富贵,有人却会因为新的财路,主动站到新法这边。
这道缝一旦撬开,淮西便再也合不到一处。
这便是分化。
妙云若看出这一层,定会轻轻点头。
她也许不会当着旁人的面夸他,可私下里必会说,殿下能借一时缺钱之局,顺势改财货之制,又能借银行之利,拆开淮西内部的利害牵连,这才算真正把势用活了。
朱橚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便越有些收不住了。
徐允恭坐在一旁,本来还在琢磨那大明银行到底稳不稳当,抬头一瞧,便瞧见朱橚笑得十分不正经。
他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姐夫,你想什么呢?笑成这样,准没好事。”
朱橚回过神来,看向他时,笑得更加和善。
“允恭,今日我准备办一场大本堂同窗会。”
徐允恭的眉毛皱了起来。
“同窗会?”
“没错。”朱橚笑意里带着几分盘算,“大明银行要立起来,仅有徐家、常家、蓝家还不够。头一批存户必须有分量,后面的人才会信。父皇前些日还提醒我,缺钱可以向他的兄弟们借,还顺便惦记我的格致院。既然父皇能想到勋贵家中的闲钱,我自然也能想到。”
他稍作停留,补了一句。
“等父皇日后再开口借钱,他们手里拿着的便是大明银行的存票。”
徐允恭听到这里,忍不住替皇帝陛下心疼了一下。
朱橚继续道:“大本堂那些同窗,背后都是淮西勋贵人家。把他们召集起来,先让他们了解银行的规矩,再请他们把私房钱、家中闲钱存进来。一来替我解缺口,二来也是分化淮西勋贵的第一步。”
“浙东文官那边已经被画舫案和通倭案压下去了,接下来,淮西勋贵那边,也该分出不同利益取向,朝廷将来才好收拾他们。”
徐允恭听得后颈发紧。
“姐夫,你这同窗会,听着就不安生。”
“你放心。”朱橚笑道,“你要做的事很简单。”
徐允恭警惕更深。
朱橚说道:“待会我会在席间讲大明银行。你负责第一个站出来,把徐家存进来的银钱说得慷慨些,最好再表示自己也愿意把私房钱存进去,给兄弟们带个头。”
徐允恭整个人僵住。
“姐夫,你让我当托?”
“这叫示范。”
徐允恭瞪圆了眼:“示范和当托有什么区别?”
朱橚认真想了想:“区别大得很。当托是骗人,示范是你先把自己骗明白,再顺手让兄弟们也明白。”
徐允恭噎了半晌:“骗明白?那我算什么了?”
“算明白人。”
“我怎么觉得我是明白着被卖的人?那可不成。”徐允恭立刻坐直了。
“要是被兄弟们发现我事先跟你串好话,往后我在他们面前还怎么混?我堂堂魏国公长子,赤勒川阵斩二十七人的徐允恭,干这种事,传出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
朱橚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允恭啊,你姐最近跟我提起你的婚事。”
徐允恭心里一紧。
“我姐提这个做什么?”
“她说你和(朱文正)靖江王府的小郡主走得挺近?”
徐允恭的脸色立刻变了。
“姐夫,那是私事,跟同窗会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
朱橚端详着徐允恭那副立刻戒备起来的模样,慢慢把话递过去:“你知不知道,最近《辣晚报》的专栏正在连载豌豆杂交实验,专讲近亲成婚的危害?你这个时候同表亲议婚,最容易惹议。”
“她不一样!郡主她并非姨母所生的!”
徐允恭急了。
“她是靖江王庶房所出,跟我姨母没有血缘关系。姐夫,你可不能乱拆良缘啊!”
朱橚看着他,半点没有让步的意思:“百姓未必会分清庶出、血缘、名分这些细节。你是魏国公嫡长子,你的婚事会被人拿来学。旁人只会说,徐允恭娶了表妹,于是满京城都跟着学。到时候,《辣晚报》前面刚讲近亲危害,后面我小舅子就带头违背报馆内容,报馆的脸面往哪搁?”
徐允恭额上冒出汗来。
朱橚又补了一句:“你姐让我帮她盯着你的亲事。她最近还说,汤和家的姑娘端庄能干,徐家和汤家若结亲,倒也合适。”
“汤家的?”
徐允恭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姐夫,你千万别答应!汤家那位……我在京城是见过的,她那身量……实在是富贵得很,寻常闺秀站在她身旁,都显得像没长开似的。吃顿饭比我还凶,走路地都跟着颤,我要是娶了她,往后睡觉都得提心吊胆,怕被她翻身压死在床上。”
朱橚板起脸。
“婚姻大事,岂能只看轻重。”
“姐夫!”
徐允恭抱拳,满脸悲愤。
“我当托!我当还不成吗?到时候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私房钱也存,赤勒川的军功也不叙了,我配合到底。”
朱橚脸上的肃然顿时散去,笑得极为温和。
“允恭,你能为大局忍辱负重,姐夫很欣慰。魏国公府有你这样的嫡长子,何愁家门不兴?”
徐允恭听得心中憋闷。
这夸赞,他一点都不想要。
朱橚顺手把案上半碟酱肉推过去:“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慷慨。”
徐允恭刚夹起一片,忽觉不对:“姐夫,这肉是不是也算我当托的工钱?”
朱橚正色道:“算预支。”
徐允恭手一抖,酱肉险些掉进汤里:“我就知道,进了吴王府,连早饭都不是白吃的!”
他垂头丧气了好一阵,又试探着问:“姐夫,你方才说靖江王府的事,真的不成?”
朱橚摇头。
“可以成。”
徐允恭猛地抬头。
“能成?”
朱橚这才把话锋转了回来,神色里多了几分正经:“百姓不明白细节,《辣晚报》可以把细节讲明白。庶出无血缘,与血亲通婚完全是两回事。旧礼常按名分定禁忌,不问血缘远近。科学讲求分别考察,亲缘越近,遗传风险越高,若本无血缘,就不能混在一处论。”
他想了想,又道:“你这件婚事正好可以做正面例子。回头让报馆专门写一篇,题目就叫《名分亲属与血缘亲属之别》。既讲清楚儒家旧礼的粗疏,也讲清楚科学所看重的血缘实证。这样一来,你非但不算顶风,还能替科普立个样板。”
徐允恭听得一阵发懵,呆若木鸡地地看着他。
三息之前。
就在三息之前!
这个人还义正辞严地拿汤家那三百斤的闺女吓唬他,拿《辣晚报》的专栏威胁他。
这会儿他刚答应了“当托”,这个人又满口都是支持,甚至还要替他写文章正名,把这事包装成“对抗儒家糟粕的科学典范”!
看着眼前这个满口科学与真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无耻之徒,徐允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在这一刻,他终于痛苦地顿悟了一个真理。
在吴王殿下这里,科学普及的最高境界,根本就不是什么探索真理,造福万民。
而是用来棒打鸳鸯,和逼小舅子就范的。
自家大姐,那般清雅端方的一个女诸葛,到底看中了他朱橚哪一点?
品貌?
才学?
还是这份随时能把人说服到无话可辩的本事?
徐允恭想到往后的日子,心中越发悲凉。
从前家中只有大姐管他,他已经觉得日子艰难。
往后这俩人凑在一处,大明朝还有谁能玩得过他们。
他徐允恭究竟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一对夫妻。
今后的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