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三日后大婚,徐府满院皆红妆
第258章 三日后大婚,徐府满院皆红妆 (第2/2页)宋嫂子怔了怔,随即笑得更深。
热巾取下,开面便正式开始。
……
宋嫂子手里捏着一根浸过滑石粉的细棉线,在徐妙云脸颊上熟练地交叉、绞动。
“左一绞,右一绞,夫妻恩爱白头老。上一绞,下一绞,多子多福多财宝。再绞两颊光若玉,琴瑟和鸣步步高……”
细棉线贴着肌肤滚过,伴随着那声声唱词,将脸上细软的绒毛尽数绞去。
微微刺痛感伴着肌肤被绷紧的温热,让徐妙云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
“哎哟,大小姐忍着些。”宋嫂子笑着哄道,“这开面啊,就是褪去姑娘家的青涩,换上妇人家的明艳。您这底子生得是真真极好,老婆子给上百个新娘子开过面,就没见过您这般如玉似脂的脸蛋。等大婚那日上了红妆,还不知道要将吴王殿下迷成什么样呢!”
团香捂着嘴偷笑。
徐妙云被打趣得耳根微微泛红。
那丝细微的痛楚,竟在心底渐渐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真要嫁人了。
她看着铜镜中那个面容越发光洁明丽的自己,忽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一丝婚前特有的惶恐。
她再聪明,再能运筹帷幄,也终究要踏出这座从小长大的国公府。
那吴王府再熟悉,也终归不只是一个能让她与朱橚说笑拌嘴的地方。
那里有王府属官,有宫中规制,有宗室往来,有满朝文武盯着的“吴王妃”三个字。
更何况,她嫁的那个人,是朱橚。
那人看似懒散,实则胸中藏着山河。
她心疼他,也愿意陪他,可越是愿意,越会在临门这一刻生出几分无措。
正心神微乱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夫人来了。”团香连忙打起珠帘。
魏国公继室夫人贾氏,由丫鬟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贾氏出身名门,性情最是温婉贤淑。
她进门后先看见徐妙云微蹙的眉,再看见那张被开面后衬得越发莹润的脸,目光一下子柔了。
徐妙云连忙要起身:“母亲。”
贾氏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妙云,你正开着面呢,快坐好。咱们娘俩之间,哪里还需拘这些虚礼。”
宋嫂子见夫人来了,仍稳稳替徐妙云敷着温热面巾,笑道:“夫人好福气,大小姐这张脸,老婆子今日一开,到了大婚那日,满金陵的新娘子怕都要被比下去了。”
贾氏含笑道:“她自小便不爱这些脂粉,倒叫我这个做母亲的少了许多替她打扮的乐趣。今日有劳嫂子了。”
宋嫂子手脚麻利地做完最后收尾,又用温巾替徐妙云细细压了压脸,这才领着谢仪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和几个贴身大丫鬟。
徐妙云脸上仍敷着热巾,氤氲水汽顺着眉睫漫开,将她原本清冷如雪的轮廓,蒸出几分难得的温软。
她轻声道:“母亲辛苦了。这几日为了女儿的嫁妆,母亲连着熬了几个通宵,眼下都熬青了。”
贾氏笑着摇头,伸手在她鬓边轻轻抚了抚。
那目光中满是慈爱,没有半分继母与女儿之间的隔阂。
“傻孩子,同母亲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你出阁是咱们国公府天大的喜事,莫说熬几个通宵,便是再多熬几日,母亲心里也是甜的。你爹是个粗人,只知道在兵器库里转悠,后宅嫁妆这些细碎物件,我不替你把关,谁替你把关?”
说着,贾氏从宽大的袖笼中摸出一把黄澄澄、沉甸甸的铜钥匙,轻轻放在妆台上。
徐妙云微怔:“母亲,这是府里库房的钥匙,您这是……”
这把钥匙,象征着魏国公府内宅的最高财政大权。
贾氏叹了口气,拉过徐妙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妙云,这些年,母亲虽然顶着魏国公夫人的名头,可这府里若没有你在一旁运筹帷幄,替你爹出谋划策,替我分担内宅琐事,国公府的门楣,哪里能撑得这般风光。”
贾氏眼眶微微泛红。
金陵城里的勋贵人家,哪家不防着原配留下的嫡长女?
可她从来不防,也不愿防。
因为她太清楚妙云的本事,更清楚这孩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你是个心里有大丘壑的孩子。为了这个家,你读兵书、看账本、管教弟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女诸生。你把你爹照顾得妥帖,把允恭、增寿和妙锦教导得懂事,也替我挡了许多外头的明枪暗箭。”
她握着徐妙云的手更紧了些。
“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徐妙云心口猛地一酸,眼底氤氲起水雾:“母亲……”
“如今你要出阁了,这钥匙你拿着。”
贾氏将铜钥匙塞进她手心,掌心覆上去,像是要把整座魏国公府的温度都交给她。
“母亲不是让你继续操心家里。母亲是要让你知道,这魏国公府的库房,永远有你的一份。往后在王府,若是那吴王殿下敢惹你受委屈,若是有什么周转不开的难处,你随时拿着这钥匙回府里来搬。”
贾氏声音轻柔,却字字稳当。
“有你爹在,有母亲在,这魏国公府永远是你的退路。”
徐妙云垂下眼,紧紧攥住那把钥匙。
铜钥匙被贾氏捂得温热,那股热流顺着掌心一路涌入四肢百骸,将她心底最后那一丝对于新婚的惶恐,熨烫得平平整整。
这便是她的家。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宅斗倾轧,只有最纯粹、最坚实的亲情托底。
徐妙云喉间发紧,过了许久,才轻声道:“母亲待我,从来不比亲生女儿少半分。女儿出阁之后,也仍是母亲的女儿。往后吴王府若有好东西,女儿第一个想着母亲。若有难处,也定不逞强,定回家同母亲说。”
贾氏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笑着的。
“好,好孩子。”
她亲手替徐妙云取下脸上的热巾。
热敷之后,那张脸莹润得像刚剥开的荔枝,白里透出一点浅浅的绯色,肌理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瑕疵。
贾氏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瞧瞧,这般细嫩。难怪吴王殿下每次见了你,都跟丢了魂似的。”
徐妙云脸颊一下红透:“母亲!”
贾氏笑出了声,方才的泪意也散了大半。
她替徐妙云理好鬓发,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允恭今日一早作为咱们徐家的遣亲人,已经被派去吴王府行照轿点妆之礼了。凤轿帘幔、迎妃仪仗、女使入府的门帖腰牌,都要由女家先遣人过去一一照看。允恭这孩子眼尖心细,有他在那边替你瞧着,殿下那头便是想图省事,也定不敢马虎。”
徐妙云轻轻抿唇,眸底露出一点笑意:“允恭莫要被殿下带着一起胡闹才好。”
“那可说不准。”贾氏扶着她起身,“咱们也别在屋里闷着了,去院子里瞧瞧。增寿和妙锦那两个活宝,正为了你的嫁妆箱子闹腾呢。”
她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徐妙锦脆生生的一声惊呼。
“二哥!你快把大黄放出来!那是大姐的陪嫁箱子,不是狗窝!”
紧接着,是徐增寿慌里慌张的声音。
“别喊!大黄自己钻进去的,我就是想看看这箱子够不够结实!”
下一瞬,前院方向传来徐达震怒的咆哮声。
“徐增寿!你敢拿你大姐的嫁妆箱子装狗,老子今日就把你也一起陪嫁过去!”
徐妙云与贾氏对视一眼。
满屋丫鬟再也忍不住,齐齐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