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博多港前,吴王营的刺刀
第346章 博多港前,吴王营的刺刀 (第2/2页)所以吴王营的刺刀队,从来不是一个人逞勇,而是三人一组、五人一面,前后互补,左右相护。
这才是他们在巷口顶住秦王营的根本。
……
按照演武部定下的章程,秦王营此战模拟的是东瀛士兵以冷兵器武备投入攻坚。
阵亡者并非立刻出局到底,而是退场记名,换牌重编之后,再随下一批人马投入战场。
二万人次的名额压在朱樉手里,足够他把士卒当柴火似的一茬茬往前添。
秦王营的第七次冲锋,显然比前面六次更狠。
朱樉显然也被打出了火气,亲自把预备队压了上来。
“给我冲进去!谁先夺下那间仓房,本王赏银二十两!”
重赏之下,秦王营攻势顿时又猛了一截。
一队突击手借盾牌掩护,硬生生贴到左侧土墙下,想从一处被砸开的墙洞钻进房内。
若叫他们钻进去,吴王营二层火力便会被从侧后撕开。
张玉刚要调兵,便见朱橚已经带着一队亲卫堵了过去。
“殿下!”
“喊什么,我又不是真去送死!”
朱橚嘴上骂着,手中燧发枪已经平端。
墙洞外,秦王营的一名总旗刚探身进来,便见吴王殿下亲自站在他的前面,顿时一愣。
就是这一愣,朱橚枪尖已经点在他胸口白圈上。
白灰炸开。
军法官立刻喝道:“秦王营一人阵亡!”
那总旗憋屈得脸都红了:“殿下偷袭!”
朱橚理直气壮:“打仗还要提前咳嗽一声吗?”
四周吴王营士卒顿时哄笑,士气大振。
秦王营最终还是没能破入房区核心。
街巷切碎了队形,屋墙压缩了冲势,二层枪口不断点杀后排,巷口刺刀又像钉子一样扎在正面。
秦王营冲得越狠,越像一把刀砍在层层湿牛皮上。
刀锋能入肉,却始终砍不断骨头。
半个时辰后,远处终于响起炮兵登陆的号鼓。
吴王营后方,两门六斤炮被炮手和壮卒合力推上岸。
“炮兵到了。”
张玉脸上也终于露出笑意:“殿下,反击?”
“不急。”
朱橚转头看向高台方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中山侯给了这么好的临机导调,咱们总得把炮兵科目,一并演给他们看。”
……
第一门炮被推到左侧街口。
秦王营还有一股突击队压在三十步外,若是真战场,这已是转眼便能扑到炮口前的距离。
炮长高声道:“葡萄霰弹!”
炮手抱来一串帆布裹扎的小铁球,外以铁箍束紧,状若葡萄,连同木托一并推入炮膛。
朱橚向观演台抬手示意。
“敌军近战逼近,炮位无法撤离时,用此弹!”
火绳落下。
轰!
白烟猛地从炮口翻卷开来,那串小铁球出膛后立刻散成一片扇面,噼里啪啦泼向三十步外的靶阵。
木盾被打得乱颤,草人身上的白灰袋接连炸裂,灰雾沿着街口横扫过去,像有一把铁扫帚在阵前狠狠刮了一遍。
第二轮,炮口抬高。
港外百余步的开阔地上,演武部早已用半身的木牌圈出一片密集方阵。
每处木牌旁都挂着白粉袋,只等榴霰弹落下,便能看出覆盖范围与杀伤密度。
炮长截短木管引信,装入空爆榴霰弹。
朱橚伸手在炮身上轻轻一按,目光却落在远处。
“敌军密集列阵,距离较远,实心弹杀伤有限,葡萄弹够不着,便用榴霰弹。”
轰!
炮弹越过半空,在密集方阵上方炸开。
一片铅丸裹着飞行余势从空中泼落,密密砸进那片半身木牌组成的方阵。
木牌被打得噼啪乱响,挂在牌旁的粉袋接连炸开,前后数排标靶几乎同时被扫倒,整片方阵瞬间被灰雾吞没。
朱樉沉默了。
这要是真战场,他方才压上去的那片预备队,恐怕一个照面便要少了半营。
第三轮,炮手换了实心弹。
目标不再是人阵,而是房区边缘一座被判定为“敌军占据”的仓房。
炮口压低,几乎平射。
朱橚沉声道:“敌军入屋据守,火枪隔墙难杀,步兵强攻伤亡太大。此时不必讲什么攻坚花巧,能直射,就用实心弹把墙打穿。”
轰!
六斤炮的实心弹砸进仓房正面木墙。
木板爆裂,整面墙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弹丸穿屋而过,又将后墙撞出一片裂痕。
第二发接着轰出。
仓房一角终于塌了下来,里头安放的几具草人靶被碎木砸倒。
朱橚等烟尘稍散,抬手指了指那座被实心弹轰塌一角的仓房,转向身边众将。
“房区作战,火枪、刺刀、火炮缺一不可。火枪挡远,刺刀挡近,火炮拆硬骨头。三样东西若不能合到一处,登陆第一日就会被人赶回海里。”
他说完,目光落到远处秦王营上。
“秦王营的冲劲不假,若不是巷口这套拼刺技术顶住了,他们真能把咱们从码头赶回船上去。”
朱樉走过来时,脸色仍旧不大好看。
他先看了看被炮弹打塌的仓房,又看了看巷口那些仍旧站得笔直的吴王营刺刀队。
许久之后,他才闷声道:“你那套刺刀法,叫什么?”
朱橚收回目光,语气也少了几分玩笑。
“解放刺。”
朱樉沉默片刻,才道:“教我。”
朱橚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趁机打趣,也没有拿什么佯败来讨价还价。
秦王营今日冲了几次,次次顶着枪火往巷口压。
若不是吴王营靠着房区地形和刺刀新法硬生生钉住,港口这道防线未必能守得这般稳。
这样的兵,值得学这套东西。
“可以。”朱橚答得很痛快,“回头我让平安去你营里教,秦王营本就敢冲,若再练成这套近身拼刺,将来到了辽东,便是纳哈出骑兵撞上来,也得先崩掉几颗牙。”
朱樉听见这话,脸上那点郁气终于散了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抬手按了按朱橚的肩膀,闷声道:“老五,这一回,二哥服了。”
朱橚也正了神色,拱手还了一礼。
高台上,汤和看着这一幕,眼底也多了几分欣慰。
片刻后,他低头在演武簿册上写下一行评语。
【临机导调,吴王营未乱。依港防御,火枪、刺刀、火炮三法相合,可用。】
写完这句,他又在秦王营那一栏添了一笔。
【秦王营冲锋勇猛,敢顶火力,虽未破港,却锐气可嘉。若得刺刀新法,可为破阵锐卒。】
汤和搁下笔,看向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博多港房区。
第一次实战演武,尚未分出真正胜负。
可有些东西,已经叫观演台上的老将们看明白了。
大明的新军,不只会远远开铳。
等敌人真冲到眼前时,他们枪口之下,还有一尺敢见血的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