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排队枪毙,高地上的吴王旗
第347章 排队枪毙,高地上的吴王旗 (第2/2页)傅友德看得坐直了些:“这不是临时练出来的。这帮人闭营四十五日,练的就是这个!”
汤和缓缓吐出一口气。
“纵队抢点,横队接敌,若能练熟,这便是火器步军真正在战场上取胜的根基。”
晋王营已经压到百余步外。
朱棡看着吴王营抢先展开,脸色沉了沉,却没有慌乱。
“炮位压住两翼,横阵继续前进,八十步,第一排齐射!”
几道军令接连落下,阵中随即传旗应令。
晋王营没有因为失了地势便急躁,仍旧保持横线,一步一步顶着坡往上压。
八十步。
晋王营第一排举枪。
“放!”
砰声连成一线。
白烟骤然铺开,吴王营前排立刻有士卒的胸腹染上靛青,军法官的判亡声随之响起,被“射”中的士卒依令退到阵后。
朱橚依旧没有下令还击。
张玉眼皮一跳,却也咬牙不动。
七十步。
晋王营第二排开火。
又是一片靛青炸开。
吴王营横阵前排出现了缺口,后排士卒立刻上前补位,整个阵线竟没有半点松动。
高台上,薛显皱眉:“吴王为何不开火?”
傅友德沉声道:“他在等。”
“等什么?”
汤和盯着吴王营那道高地横线,低声道:“等敌人走进死地。”
三十步。
晋王营的士卒刚刚举枪,朱橚终于抬手。
“全线听令。”
吴王营的枪口齐齐压低。
“枪口压低,取胸腹交界,压他们上坡的下一步。”
士卒呼吸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整齐按住。
朱橚的手猛然落下。
“放!”
轰然一声。
吴王营整条横线同时喷出白烟。
一整面火墙贴着三十步的距离轰然铺开,几乎把晋王营最前排整个吞了进去。
晋王营最前排几乎瞬间被靛青染花。
军法官的喝令声连成一片。
“阵亡!”
“阵亡!”
“退!”
朱棡眼角一跳。
他先前打了数轮,确实占了先手,可吴王营忍到三十步这一轮齐射,杀伤远比八十步外散落的火力更重。
朱橚却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
“左翼第一分队,放!”
砰!
“左翼第二分队,放!”
砰!
“中军第一分队,放!”
砰!
枪声不再是一阵之后的空歇,而是分队接续,一段接一段地响起。
吴王营的阵地上,白烟像潮水一样连绵翻卷。
每一队打完,立刻退入装填,下一队接上火力。
高地前方仿佛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弹幕,晋王营每往前压一步,都要被一轮分队火力迎头打回去。
朱橚望着烟雾中的晋王营,心中却想起了另一支后世军队。
英国红衫军。
那些被北美殖民者戏称为“龙虾兵”的红衫步兵,最叫敌人头疼的从来不是枪有多准,而是他们敢把火力攥到极近才一次性砸出去。
近距离齐射,先摧胆。
分队轮射,再续命。
阵地上只要每个分队都按节奏开火,枪声便不会断,弹幕便不会断。
龙虾兵真正可怕之处,正在于这份近乎冷酷的纪律。
敌人已经压到脸上,他们仍能站在原地,听令、瞄准、扣动扳机。
晋王营也确实强。
若换成寻常新兵,被这一轮近距齐射打穿前排,早该乱了。
可朱棡硬是压住了阵脚。
“第二线补上!两翼前压,炮位轰他们阵脚!”
晋王营两侧炮位开始发声,几枚木制演武弹砸在吴王营侧翼,判伤旗接连竖起。
朱橚看见了,只把令旗往下一压。
“马宣,压住右翼炮位。”
“丘福,补中线。”
“平安,刺刀队后置三十步,不许前出。今日咱们不冲,就站在这里,把晋王打下去。”
吴王营各部立刻应令。
中线补上,右翼压住,后置的刺刀队牢牢守在横阵之后。
分队轮射还在继续。
左翼打完,右翼接上。
右翼打完,中军补上。
枪声、鼓声、军法官的喝令声,在土岗前交织成一片。
高台上的老将们已经没人说笑了。
他们见过骑兵冲阵,见过弓弩齐发,见过火门枪在城头乱响。
可今日这般同等火器对阵,两道横阵隔着几十步,凭着军纪与火力章法硬生生互相撕咬的场面,他们还是生平第一次看见。
蓝玉喃喃道:“这仗打得……不像从前了。”
傅友德接道:“从前比谁的马快,谁的刀狠,谁的将勇。今日比的是谁能站得住,谁能忍得住,谁的火力不断。”
汤和望着高地上的吴王旗,缓缓道:“也比谁先把战场抢到自己脚下。”
半个时辰后,晋王营终于被判定阵线伤亡过半,攻势中止。
鼓声三通。
演武官高声宣判:“此战,吴王营胜。”
鼓声落下,吴王营仍旧肃立原处。
他们照操典收枪、退步、清膛,直到张玉下令归队,阵中才终于响起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朱棡策马来到土岗下,抬头看着朱橚。
兄弟二人隔着一片尚未散尽的硝烟对视了片刻。
朱棡忽然道:“老五,今日这一场,我输得不冤。”
朱橚拱了拱手,正色道:“三哥也不弱。若今日不是我先抢了这块坡,正面平地对上,你那横阵能把我打得很难看。”
朱棡哼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你先用纵队抢高地,再用近距齐射砸前排,最后拿分队轮射续火力。三招连着来,我输半筹,认。”
他说完,顿了顿,又盯着朱橚道:“不过这套分队轮射的法子,你也得教我。”
朱橚眨眨眼:“三哥方才不是还说自己输半筹吗?”
朱棡答得坦然::“正因为输半筹,才更要学。若是输给运气,本王回去骂两句便罢了,如今输给章法,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这套东西只留在你营里?”
朱橚肃然起敬:“三哥不愧是三哥,深得不要脸之精髓。”
朱棡当即握住马鞭。
朱橚立刻改口:“我是说,深得兵家取长补短之妙。”
朱棡松开马鞭,眯眼道:“那你教不教?”
“教,当然教。”朱橚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肩头,“可三哥总不能空手来学吧?这套分队轮射,是我封营四十五日,陪着五千人一遍遍挨打、一遍遍重练,硬从皮包弹里熬出来的。你张口就要搬回晋王营,弟弟这身青紫岂不是白挨了?”
朱棡警惕道:“你想怎样?”
朱橚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得加钱!!”
朱棡愣了下:“加什么钱?”
“今晚军中加餐。”朱橚立刻道,“三哥请客,给吴王营每人多添两片肉。尤其是我,得添四片。”
朱棡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骂:“行!朱老五,你是真半点亏都不肯吃。”
朱橚肃然道:“三哥,你这就错了,这叫知识付费。”
“张玉,记下来,今晚去城里买肉,账挂在晋王营。本王方才说的一片肉,按半斤一片算,切薄了不算。”
朱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