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秦淮十六楼,殿下倒数得清楚
第603章 秦淮十六楼,殿下倒数得清楚 (第1/2页)话音还没落地,眼前便是一黑。
“噗!”
一只软枕兜头飞来,正正糊在吴王殿下那张凑过去的脸上,枕面上那对并蒂莲,结结实实亲上了他的鼻梁。
朱橚把枕头往怀里一搂,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得寸进尺地打趣道:“夫人这是舍不得为夫走,连枕头都给备好了?”
徐妙云被他这句浑话撩得心头乱跳,面上却偏要摆出当家王妃的威严,板着脸嗔道:
“殿下若再贫一句,今夜便叫人把书房那张竹榻搬到浴房去,横竖殿下这张嘴闲不住,正好同那只浴桶说上一宿的情话。”
说罢,抬手抵住他的后背,一推,再推,把堂堂吴王连人带枕头推出了门槛。
“吱呀——”
房门合上,连门闩落下的声响都干脆利落。
朱橚吃了个闭门羹,偏还不肯认输,隔着门板委屈巴巴地嚷道:
“本王好歹也是堂堂大明亲王,如今倒好,叫自家王妃拿个枕头就轰出了寝殿。这事若传进宫里,父皇听了都得替本王叫屈。”
门缝里不咸不淡地飘出一句:“那殿下明日一早,便进宫告御状去吧。”
朱橚嘴角一抽。
告御状?
告到乾清宫,父皇头一句准是“活该”。
告到坤宁宫更要命。
母后若知道他拿这等没羞没臊的事去招惹妙云,那根鸡毛掸子先落在谁身上,还真说不准。
吴王殿下当机立断,抱紧枕头,脚底抹油,溜了。
……
浴房里,水汽氤氲。
在贡院里熬了二十多天,洗漱总是匆匆了事,回府后又折腾了好一通书册,朱橚索性让人备足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痛快,直到换过三桶水,才觉得浑身上下重新活泛了过来。
这一松快,人也跟着懒散起来。
朱橚懒洋洋地倚着桶壁,两条胳膊舒展地搭在桶沿上,嘴里还哼着不知打哪儿听来的乡间小曲,荒腔走板,愣是找不着一句在调上的。
舒坦。
这些日子困在贡院,白日里忙着阅卷查案,夜里还得琢磨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
如今好不容易回了王府,一身倦意随着热气渐渐消散,连脑子里那些烦心事也暂且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惬意间,余光瞥见春凳上那只并蒂莲软枕,朱橚不由得想起徐妙云方才羞红了脸,偏还鼓着腮帮子摆出一副凶巴巴架势的娇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夫人亲手赏的东西,自然得好生收着。
待会还得带回寝殿,省得她夜里少了枕头,睡不踏实。
想着想着,困意便悄悄涌了上来。
水汽暖融融地蒸着,耳边偶有水珠滴落,方才还跑得没边的小调渐渐没了声息。
正迷迷糊糊要睡过去,屏风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似乎有意放轻了动静,生怕惊扰了他的清梦。
朱橚只当是云奇又来伺候,闭着眼睛不耐烦地嘟囔道:
“云奇,没什么事就别进来打搅。本王只是沐个浴,又不是临朝议事,犯不着你在旁边站班。”
脚步声停了。
屏风外,一道温温柔柔的嗓音飘了进来:
“原来殿下嫌人伺候,那妾身还是识趣些,免得扰了殿下的清静。”
“哗啦!”
朱橚猛地睁开双眼,困意顷刻散了个干净,连忙扒住桶沿探出身子。
“别别别!夫人留步!”
“本王方才那话,是说给云奇那个没眼色的听的!他走起路来跟拖着两条麻袋似的,哪比得上夫人的脚步声这般悦耳?都怨本王耳朵不灵光,连夫人来了都没听出来,回头就罚它……罚它今晚只许听夫人一个人说话!”
“这水……这水正热乎着呢!”
屏风那头,静了片刻。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娇又俏,像一根柔软的羽绒悄悄拂过心尖,在朱橚心口荡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屏风后头响起一阵细细的窸窣声。
那屏风是素绢裱的,薄得透光。
外头烛台一照,绢面上便映出一道纤长的影子。
先是一道披帛。
那道窈窕倩影轻抬玉臂,披帛便顺着香肩悄然滑落,软软搭上了屏风的横木,垂下的一角还在烛光里悠悠轻晃。
继而是外衫。
衣襟一层层解开,影子微微侧身,将衫子褪了下来。
半截袖口垂在屏风边沿,一溜细密的银线绣纹,在烛火里一明一灭。
最后,是束腰的丝带。
纤细的指尖勾住结扣,不疾不徐地,往外一抽。
素绢上那道原本被衣衫拘着的倩影,便渐渐显出了本来的婀娜轮廓。
双肩柔若春柳,颈项白皙秀长,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便断,偏又生得丰姿绰约,胸前饱满挺秀,臀线浑圆柔润,浑身上下都透着嫁作人妇后才有的妩媚风情。
烛火在绢面上轻轻摇曳,将那曼妙身段映得若隐若现,恍若月色下隔着轻纱窥见一位出浴的仙娥,朦胧之中平添几分旖旎,偏又叫人看得心痒难耐,恨不能伸手揭开那层薄绢,一睹美人真容。
正瞧得心神荡漾,那屏风后的佳人忽然轻舒玉臂,侧身拢起垂落腰际的青丝,纤纤十指穿过发间,慢悠悠地往脑后绾去。
一扬首,一转腰。
满屏春色便随着那几分慵懒的动作轻轻流转,愈发撩得人心猿意马。
朱橚僵在了水里。
两只眼珠子像叫人拿浆糊糊在了屏风上,挪都挪不开。
不行,得定定神。
他搜肠刮肚,头一句冒出来的,是——非礼勿视。
可屏风后头那位,是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王妃。
这个“礼”字,他占得足足的。
圣人管不着。
第二句冒出来的,是当年被宋夫子罚抄了二十遍的《劝学》。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寒于水?
他低头瞧了瞧这桶水。
荀夫子诳人。
这桶水,分明是越泡越烫了。
朱橚不知不觉往下出溜,热水漫过下巴,漫过嘴唇,最后漫过了鼻尖。
“咕嘟。”
“咕嘟。”
水面上冒出两个泡来。
“殿下这是在沐浴,还是在桶里学鲫鱼吐泡泡?”
一道含笑的声音,近在耳边。
朱橚“哗啦”冒出头来,抬眼一望——
便再也挪不开了。
徐妙云就站在桶边,身上只余一件月白的素绫寝衣,薄得几乎透光。
水汽一蒸,那层薄绫便软软地贴了上去,贴着肩,贴着腰,将方才屏风上那道朦胧的倩影原原本本地还到了眼前。
这一回,却再没有屏风遮着了。
交领松松掩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一弯玉雕似的锁骨。
再往下,胸前那一段丰盈把薄绫撑得满满当当,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若隐若现。
做了母亲之后,她早褪了闺中时的清瘦,添了几分珠圆玉润的丰腴。
从前是一枝凌霜的寒梅,如今,是一树熟透了的春桃。
朱橚只觉喉头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脸上滑到颈上,又从颈上滑到那片薄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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