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
第14章 暗流 (第1/2页)林缚是被手指上的刺痛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破罐子。窗外天色微明,晨雾还没散尽,屋里光线昏沉。
刺痛是从右手食指传来的。
林缚抬起手,凑到眼前一看——指尖上多了个细小的伤口,像被针扎过,周围一圈淡淡的青痕。他愣了愣,想不起来这伤是什么时候弄的。
昨天夜里的事,像蒙了一层雾。
他只记得玄尘子救了他,收走了罐子,带他回屋……然后呢?
林缚皱着眉使劲想,可记忆到玄尘子转身离开的背影就断了。之后的事,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那圈青痕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是什么东西藏在皮肤底下。他用另一只手去搓,搓不掉,那青色像是长在肉里的。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缚猛地抬头,下意识把手指藏进袖子里。
“进来。”
门推开,玄尘子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脸色比昨晚更黄了几分,眼窝深陷,像是熬了一夜没睡。
“醒了?把药喝了。”
林缚接过碗,药还烫着,一股熟悉的苦味直冲脑门。他低头喝了一口,忽然顿住。
这药的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
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他说不上来,但那无名口诀淬炼出的感官让他本能地察觉到异样。
“怎么?”玄尘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林缚抬起头,对上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那双眼里有疲惫有关切,和往常一模一样。
他一口把药喝完。
玄尘子接过空碗,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罐子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林缚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从发现罐子发光,到跑去空地,再到那张脸从罐口浮出来。说到最后,他顿了顿:“后来的事,我不太记得了。就记得您来了,然后……”
然后就是今早醒来。
玄尘子听完,久久没说话。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他脸上,那张焦黄的脸看起来像一张风干的树皮。
“那个罐子,”玄尘子终于开口,“是一件邪物。三百年前,有个邪修用它炼制阴魂,后来被正道追杀,罐子也流落在外。我找了很多年,没想到它就在道观的柴房里。”
林缚听得后背发凉:“那、那昨晚那张脸……”
“是那邪修留下的一缕残魂。”玄尘子看着他,目光复杂,“它想夺你的身体,借尸还魂。”
夺舍。
林缚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他在道观的藏书里见过,那是邪道最恶毒的禁术。
“那现在呢?那张脸……”
“被我封回罐子里了。”玄尘子站起身,“罐子我会处置,你不用担心。只是……”
他顿住,看向林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只是什么?”
“只是那残魂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玄尘子说,“它说什么你都别信。邪物最擅长蛊惑人心,你若信了,就走火入魔了。”
林缚点点头。
玄尘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这几天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还有,昨晚的事,对谁都别说。沈墨尘那儿……也别提。”
门关上了。
林缚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圈青痕还在,在晨光下像一圈细细的纹身。
他没告诉玄尘子那滴绿液钻进他手指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
接下来几天,林缚一直待在屋里养伤。
说是养伤,其实脚上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他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每次出门,总觉得玄尘子在看他。
那道目光从药田那边投过来,关切,温和,和往常一模一样。
可林缚就是觉得不自在。
他把这归结于自己疑神疑鬼。那晚的事把他吓坏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鬼。
几天后,林缚的伤彻底好了。他走出屋子,想去找沈墨尘说说话。
穿过回廊,来到沈墨尘住的那间小屋前,门虚掩着。
林缚敲了敲门:“张师兄?”
没人应。
他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压着一块银子。
林缚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信,抽出信纸。
“林缚师弟:
我走了。
下山闯荡江湖去了,这是我打小就有的念想。在观里待了这么多年,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勿念。
这银子是留给你的,算是我这个师兄的一点心意。好好跟着玄尘子师父练功,别像我一样没出息。
沈墨尘留”
林缚把信看了三遍。
沈墨尘走了?
前天他们还一起吃饭,沈墨尘还说等伤好了带他去山里采蘑菇。怎么突然就走了?
他跑出门,在观里四处找,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沈墨尘去了哪儿。有个扫地的老道说,昨天半夜好像看见有人背着包袱下山,模模糊糊的,没看清是谁。
林缚站在山门前,望着蜿蜒而下的石阶,心里空落落的。
沈墨尘就这么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信上那些话——“下山闯荡江湖”,“别像我一样没出息”。这话说得,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走。
可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林缚在山门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才慢慢往回走。
路过玄尘子屋子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玄尘子佝偻的身影。他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影子晃来晃去。
林缚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屋里传出一声咳嗽。
接着是玄尘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快了……就快了……”
林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别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
那天晚上,林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墨尘走了。
走得莫名其妙。
他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得很快。可沈墨尘平时写字很工整,怎么会写成这样?
还有那句话——“别像我一样没出息”。
沈墨尘平时从不说这种话。他总说“咱们这种资质,能活着就不错了”,“出息不出息的,有什么要紧”。
这不像他说的话。
林缚把信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他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墨尘真的是自己走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那晚罐子里那张脸说的话:“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他想起玄尘子收走罐子时,看向他的那个眼神——复杂,古怪,他看不懂。
他想起玄尘子今早说:“那残魂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可那残魂说了什么?
它说:“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看到光的人。”
它说:“你已经沾了我的血。”
林缚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右手,借着月光看那根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