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看事儿的,还是来挂号的?
第229章 看事儿的,还是来挂号的? (第2/2页)宽敞的内堂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挂在四角。
堂内三三两两坐着些打扮各异的怪人,有的戴着毡帽低头抽旱烟,有的盘着念珠闭目养神。门一开,十几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顾白恍若未觉,直奔正前方的柜台。
柜台后头,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瘦得像皮包骨头的老头正耷拉着眼皮,手里拨弄着一杆算盘。
听见脚步声,老头头也没抬,嘴唇嗫嚅了一下。
“生面孔。看事儿的,还是来挂号的?”
庆小五快步上前,将一块腰牌拍在柜面上。
“王叔,把您那昏花的老眼睁开看真切了。这位是顾白爷!刚在梁家,徒手破了岭南千门的蛊局,把那三个老杂毛送进了大狱。我今儿个特地带白爷来认个门,挂个牌!”
被称作王叔的老头浑身一震,抬起头,那双眼眸紧紧盯住顾白。
老头飞快地从凳上滑下来,绕过柜台,一揖到地。
“原来是白爷驾到,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
堂内那些目光,在听到岭南千门蛊局几个字后,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顾白双手背在身后说道。
“老先生客气。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赐教。”
王叔连连摆手,从袖兜里掏出一本册子,抓起狼毫笔,沾了沾朱砂。
“白爷折煞老朽了。小五应该跟您透过底,咱们发丘天官所,说白了也就是个牵线搭桥的烂泥潭。”
“沪县那些有钱有势的东家,碰上不干净的事,就把帖子送到咱们这儿。咱们张榜贴出,能人们瞧见合适的,自己揭榜。当然,像白爷您这种名声在外的大手子,若是东家指名道姓要请,咱们就负责传话。每一单,天官所只抽一成的茶水费。这倒不是咱们贪财,主要是为了给镇龙司的各位爷留个脸面,免得那些心术不正的野路子在租界内外闹出没法收场乱子。”
顾白微微颔首。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规矩分明,各取所需。
“很合理。”
王叔在册子上郑重盖下一个印泥,将其双手奉还给庆小五。
“号给您挂在了最上头的天字榜。往后若有哪家阔少爷、大老爷点名找您,或者出了些油水丰厚的棘手活计,老朽一定第一时间让小五去给您递话。”
顾白丢下一块碎银权当赏钱,转身大步迈出大门。
身后的发丘天官所重新归于沉寂,但他知道,这张大网已经彻底为他张开。
次日清晨。
荣升钱庄的招牌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一只沉甸甸的包裹被砸在木柜台上。
戴着圆框墨镜的朝奉吓得一哆嗦,刚想破口大骂,一双眼睛就从栅栏缝隙里刺了进来,硬生生把他的脏话堵回了嗓子眼。
顾白的手指挑开包裹的死结。
一千块的鹰洋,外加六根黄澄澄的金条。
“点点。换成票子,要面额最大的。”
朝奉倒吸一口凉气,谄媚地笑道。
算盘珠子在柜台里被打得劈啪作响,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残影。
“爷,您这六根小黄鱼成色极佳。按今日租界的牌价,一根折算三百二十块鹰洋。六根,便是一千九百二十块。加上您这一千现洋,拢共两千九百二十块大洋。”
朝奉双手颤抖着将一沓票从铁栅栏下方的缝隙推了出来。
顾白一把抓起票,粗略一扫,揣进贴身的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