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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微澜居

第三百一十五章 微澜居 (第2/2页)

宛宛觉得潮声是这里永恒的底噪。呜咽着涌来,哗啦一声碎在礁石上,留下白沫,又叹息着退去。就在这潮声的间歇里,一种更轻、更执拗的声音开始浮现。
  
  那是手指,更多是短短的指甲,刮擦过粗糙石面的声音。“沙——沙——”,一下,又一下。其中一个男孩子坐在最靠海的一块大黑石上,他的“石板”最特别,是半片真正的青瓦,不知从哪处废弃老屋寻来的。他没有笔,只用一枚磨尖的蛤蜊壳,用力刻着。
  
  他刻得极慢,每一笔都要耗尽手臂的力量,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仿佛要把那看不见的笔画,连同所有的决心,一起凿进这坚硬的材料里。刻完一个字,他会用黑乎乎的手背抹一下溅到脸上的石粉,凑近了,几乎是用鼻尖去“读”那凹陷的痕迹。
  
  这孩子看起来才六七岁,还够不到哥哥姐姐们的专注。他跪坐在一块覆着青苔的圆石旁,小手拢在嘴边,对着石板上模糊的炭迹,发出小鸟般的呜咽:“春……眠……不……觉……”字认不全,调也走得没边,但那股稚拙的认真劲,让旁边的蝶飞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雾,似乎被这低微却坚韧的“沙沙”声和念诵声搅动,淡薄了一些。
  
  东边的海天相接处,透出一线极浅、极暧昧的蟹壳青。就在这青灰的光勉强能勾出人脸轮廓的时候,崖顶小径上,传来了脚步声。
  
  宛宛一看,是江南先生,是更沉重、更缓慢的“橐、橐”声。所有的“沙沙”声和念诵声都停了。
  
  只有潮声,不识趣地填补着突然降临的寂静。
  
  江南走到空地中央那块被当作“讲台”的扁平巨石边,卸下书包,喘息有些粗重。他没说话,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张仰起的小脸。
  
  目光落在蝶飞儿铺开的蓝布上,停驻片刻,那布上的字迹,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团团更深的灰影。然后,他弯下腰,从旧书包里,一本,一本地,往外掏。不是石板,不是瓦片,是几本书籍。
  
  孩子们的眼睛瞪大了,不敢呼吸,生怕一口气吹走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只听见其中一个孩子手里的蛤蜊壳,“嗒”一声掉在青瓦上。他像被钉住,直勾勾盯着那些书。
  
  蝶飞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可能感冒了,像被海风熏透了。
  
  “我爷爷,他们摇了一辈子船,看一眼海鸟飞过,就知道风暴还有多久到。”江南对蝶飞儿说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大海和天空,“有比看海鸟更大的道理。”
  
  他望着海天之际那越来越明显的青白色,像一尊古老的礁石。寂静再次降临,但内涵已然不同。先前是空茫的等待,现在却被一种极度的专注所充满。
  
  蝶飞儿先回过神来。她将蓝布上的卵石拿开,把书端端正正放在中央。然后,她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念出了第一行字:我们居住的地球……”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很快便流畅起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又努力模仿着记忆中老师讲课的节奏。这声音穿透薄雾,与潮声交织。
  
  几个孩子全部的精神都贯注在指尖他们用那枚蛤蜊壳的尖端,在青瓦片空白的边缘,无比认真、一笔一画地,模仿着书上的字,他刻得比任何时候都用力,脸颊绷紧,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他要把它刻得和书上一模一样,刻进骨头里。
  
  宛宛看着江南与蝶飞儿与孩子们的这一幕,不禁怔住了。
  
  潮声不知疲倦。山谷里,只剩下翻动书页的“哗啦”轻响,稚嫩或努力沉着的诵读,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指甲与石板接触的沙沙声。
  
  这声音细小、执拗,汇在一起,却仿佛比那永恒的潮声,更能深入这片被山海包围的土地的骨髓。
  
  宛宛不想打扰他们,静静地望着这片大海,慢慢走远,海是沉沉的墨蓝,贴着天际一抹将尽未尽的紫红。
  
  远处沙滩上,篝火已经燃起来了,毕剥作响,跃动的光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潮湿的沙地上,像一群不安的巨兽。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海鲜的咸香、辣椒的呛,还有泡沫迅速破灭的微酸。笑语、碰杯声、孩子的追逐叫喊,混着永不止息的潮声,织成一张喧腾的网。
  
  很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几个被酒精烘得面颊发红的男人便推搡着站了起来。没有舞台,篝火圈出的光晕就是界限。先上来的男人身材魁梧,衬衫袖子挽到肘部,抱着一把看不出年纪的古琴。
  
  其中一个女人是后来被哄上去的。她起初连连摆手,往朋友身后躲,眼睛笑得弯起来。最终拗不过,被推到篝火前。喧闹声稍稍低下去一些。
  
  她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海风拂动裙摆和发梢。她没有乐器,只是站着,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了一下,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望向了篝火之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那里才是她的听众。
  
  她唱起一首南音,调子很慢,嗓音清澈温润,像月光下的潮水,缓慢地、一遍遍抚过沙滩。
  
  旋律里有一种安静的怅惘,与古琴一起,有点古怪。
  
  篙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垂下淡淡的阴影。烧烤的烟气还在缭绕,但碰杯声停了,追逐的孩子也莫名安静下来,倚在大人腿边,仰头看着。
  
  她唱完了,余音散入海风。寂静了片刻,掌声才猛地爆开,比之前更热烈,夹杂着口哨。她匆匆鞠了一躬,脸上飞起红晕,逃也似地钻回朋友中间,被笑着搂住肩膀。
  
  气氛更活了。有人提议跳舞。男人们笨拙地扭动身体,踢起沙粒,动作夸张滑稽,惹得阵阵大笑。
  
  女人们则牵起手,围成小圈,脚步轻盈地转动,裙摆绽开,手腕上戴的饰物叮当作响,火光在她们含笑的眼眸里跳跃。
  
  一个喝多了的中年男人,在沙地上滑行得歪歪扭扭,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笑倒了一片。
  
  孩子们也模仿着大人,在人群缝隙里胡乱蹦跳,尖叫,不知疲倦。
  
  就在这片越来越高涨的、近乎狂欢的喧闹中央,唱歌的女人坐回了自己的折叠椅上。
  
  终于认出这个女人是云紫,只见她接过朋友递来的一串烤虾,小口吃着,嘴角噙着笑,看着眼前舞动的人影。火光在她宁静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流动的金边。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越过狂欢的人群,投向篝火光照不到的、那一片哗哗响着的黑暗的海。仿佛刚刚那段清澈的歌声,来自另一个她,此刻已随着潮汐退去,留下这个安静吃虾的躯壳,沉浸在双重热闹之间的、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寂静里。
  
  望着远处的云紫,蝶飞儿与云紫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宛宛都看在眼里,她们的活法不一样。
  
  宛宛一个人回市集去了。
  
  来到市集,宛宛的喜悦,是从脚步变得轻快开始的。目光像被磁石吸着,从一个摊位跳到另一个。
  
  “姑娘,看看这蛏子!刚‘啵’一声从沙里钻出来的,你看这水柱喷得多有力!”摊主是个脸颊黑红的大婶,拇指一按盆边,几只肥硕的蛏子受惊似的,“嗤”地喷出细小的水柱,惹得她低低惊呼一声,笑意从眼底漾开。
  
  她蹲下来,看得仔细。皮皮虾青灰的壳子上泛着彩虹般的金属光泽,长须还在微微颤动;梭子蟹被草绳捆得结实,却仍不甘地吐着细密透明的泡沫,仿佛在示威;银光闪闪的带鱼,眼睛还清澈如琉璃,排列得整整齐齐。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似乎能感受到那海水未褪的冰凉与生命力。
  
  她并不急着买,而是享受这“检阅”的过程——看八爪鱼腕足上吸盘微妙的收缩,看扇贝边缘那一圈敏感的睫毛状纤毛,看一只胆大的花蟹横着爬过同伴的背,簌簌作响。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角落一盆不大的虎头鱼上。鱼不大,但花纹斑斓鲜艳,头大眼圆,憨态可掬。
  
  摊主是个话不多的老伯,见她蹲下,只沙哑地说:“清蒸,极鲜。”
  
  她点点头,仔细挑了两条最精神的。老伯用草绳穿过鱼鳃,利落地打了个结,递过来。
  
  鱼尾还在有力地拍打,溅起几星冰凉的水沫,落在她手背上,她笑得更开心了。
  
  提着这湿漉漉、沉甸甸、充满反抗力道的小收获,她穿过渐渐喧嚣起来的市场。
  
  讨价还价的市声、渔船马达的突突声、冰块倾倒的哗啦声,此刻都成了愉悦的背景乐。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碎金万点。
  
  她心里盘算着:虎头鱼清蒸,只需几片姜、一勺料酒,原汁原味的鲜甜;刚才看中的那几只肥美生蚝,可以蒜蓉烤;哦,还有那活蹦乱跳的基围虾,白灼就好,蘸点加了小米辣的生抽……
  
  海风吹拂她的头发,带着咸味和希望。这不仅仅是一顿海鲜大餐,这是她亲手从这片浩瀚里“认领”回来的、最新鲜的一段时光。
  
  掌心被草绳勒出浅浅的红痕,那微痛里,都透着实实在在的、属于海边的喜悦。
  
  再说白府里喜庆极了。
  
  院门大开,披着红绸,白府正在举行乔迁宴请。
  
  门楣上崭新的铜制门牌在斜阳下反着光。
  
  少主人白少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却沁着薄汗,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是发自心底的、胀满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每一声“来了就好!”“里面坐!”都洪亮得像在压过潮声。
  
  老主人冷碧秋则像一只忙碌的蜜蜂,在庭院、厨房、客厅之间穿梭,枣红色的新衣裳衬得她脸色发亮,指挥着几个帮厨的亲戚,声音清脆急促:“鱼要等蒸锅气足了再放!”“那个彩灯挂歪了,往左,再往左一点!”
  
  庭院是真正的宴场。几张圆桌铺着一次性红色塑料桌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得用碗碟压住边角。
  
  菜肴是粗犷而丰盛的海陆杂糅:脸盆大的不锈钢盆里,是红亮油润的辣椒炒螃蟹;清蒸石斑鱼昂着头,身上交错划开刀口,嵌着姜片与葱段;白灼虾堆成小山,旁边是油腻发亮的烤乳猪与酱色浓重的红烧蹄髈。
  
  孩子们在桌椅间尖叫追逐,差点撞翻端着汤盆的婶娘,引来一阵笑骂。
  
  般若也入席了。
  
  她看着客人们大多肤色黝黑,带着海边人特有的爽朗。男人们聚在院子一角,围着尚未点燃的烤全羊架子,递着烟,大声谈论着今年的渔汛、木材竹材的价钱、以及这栋房子从打地基到完工的种种细节。
  
  “白府这位置选得好,避风,视野又开阔!”“造价不便宜吧?光这外墙的石材……”
  
  “贵是贵点,值!这可是祖宅地基上起的,意义不一样!”
  
  他们的谈话里,有一种对坚实的砖石、清晰的土地边界、以及世代扎根于此的满足感。
  
  女眷们则在临时搭建的灶台边帮忙,或坐在稍避风的廊下,嗑着瓜子,话题更细碎些
  
  “这瓷砖选得亮堂,好打理。”
  
  “窗帘颜色是不是素了点?”
  
  “听说二楼有个大露台,直接看海?晚上上去吹吹风才好。”
  
  她们的目光里,有羡慕,有品评,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他人“巢穴”的打探与欣赏。
  
  白家少爷被几个老兄弟拉到主桌,开始轮番敬酒。酒杯是小小的玻璃盅,斟满本地产的高度白酒。祝酒词从“乔迁大吉”到“子孙兴旺”,再到“福如东海”。
  
  白方彦来者不拒,每杯都仰头干了,脖颈和脸迅速涨红,眼睛却亮得灼人。他大声说着感谢的话,感谢亲朋,感谢师傅。
  
  最后,他顿了顿,望向暮色渐合的海面,又看着般若,声音忽然低了些,心里却更沉:“最要紧是这片海,脚下这块地。现在盖了房,有着自己喜欢的心上人心里……踏实!”
  
  “踏实”二字,被他重重说出,引来一片更响的附和与碰杯声。
  
  冷碧秋终于得空,被女伴拉到廊下稍歇。她接过一杯茶,没顾上喝,只是望着满院喧腾的人影,望着灯火通明的新楼,又回头望了望黑暗中那已不可见、却仿佛能听到呼吸声的大海,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多年积蓄筹划的疲惫终于落地,也有面对这崭新而庞大的“家”时,一丝隐约的、需要重新熟悉的茫然。
  
  灯火彻底点亮了院落,压过了天边最后一线紫灰。欢声笑语与劝酒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试图与永恒规律的海潮声争夺这夜晚的主导权。
  
  新别墅的每一扇窗户都透着光,明亮,温暖,像一个从海岸土地里新长出的、充满人声热力的发光体,郑重地宣告着一种扎根于斯的、全新的生活序幕。
  
  而海,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继续它亘古的韵律,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包容着岸边这短暂而炽热的人间烟火。
  
  此刻的胡天行正在外地酒局应酬。
  
  这里暖气开得太足,熏得人头晕,鼻腔里尽是皮革、雪茄与某种昂贵香氛混杂的滞重气味。
  
  这一场酒会,水晶吊灯下,这些妖艳狐媚的女人们,像经过精密计算的瓷器,每一寸笑容的弧度,每一道眼波的流转,都标着隐形的价码。
  
  珠宝钻石在她们颈间、腕上切割着光线,也切割着她们望向他的眼神——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狩猎与估量,是对他身后帝国版图的热望,唯独没有他这个人。
  
  他借口透气,醉醺醺走到露台。
  
  大寒的风像剃刀,瞬间刮净了室内的浊热。他深吸一口,寒气刺得肺叶生疼,却有种自虐般的清醒。
  
  他忽然就想起那座山谷,蝴蝶谷,想起谷底那条冬日也不结冰的浅溪,想起溪边木屋窗内,那盏总是很早就亮暖黄的灯。
  
  灯下该是她。
  
  她穿着靛蓝布衣,袖子挽到手肘,正在院中晾晒一批修补好的古籍。手指细长,动作轻缓得像怕惊动书页里沉睡的魂灵。
  
  有人同她说话,她抬起脸,不是时下流行的、轮廓分明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的、润泽的、像被山泉与墨香浸透了的宁和。
  
  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目光清亮如水洗过的石子,旋即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那时阳光透过老柿树的枯枝,碎金般洒在她肩上,也洒在那些摊开的、纸页脆黄的书卷上。风过庭院,只有书页轻微的“沙沙”响,和远处溪水的潺潺。
  
  他平时都被数字、合约、谈判塞满的堡垒,仿佛被那“沙沙”声凿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极清冽的气息透了进来。不是香水,是阳光晒暖的纸张、陈年墨锭、以及植物汁液混合的,一种近乎天真的气味。
  
  她守着祖母与一家人,与山外的世界几乎绝缘。人们说起她,带着一种不解的怜悯,又夹杂着隐约的敬重。从此,她成了他心底一个秘密的坐标。
  
  当他在觥筹交错间感到疲惫入骨时,当他在谈判桌上看到对方眼底贪婪的火焰时,当女人们精心修饰的指尖“无意”掠过他手背时……
  
  他便会想起那座山谷,那盏灯,那双浸在墨香与阳光里的手。那不是欲望,至少不是他所熟悉的、带着掠夺与占有意味的欲望。那更像一种……。
  
  他像一个在荒漠里跋涉太久的人,骤然窥见一眼清泉的倒影。
  
  不奢求掬饮,仅仅知道那泉水还在某处静静地、清白地流淌着,便足以对抗胡天行一生周身在官场,商场沙砾的粗糙与滚烫油腻…
  
  露台的门被推开,娇笑声裹着热浪涌出。“胡少爷,你怎么躲这儿吹冷风呀?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一只涂着猩红丹蔻、戴着巨大钻戒的手,熟稔地就要来挽他的臂弯。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目光最后掠过脚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灯海,投向远方漆黑的天际线。天际线之外,是重重山影。山影深处,应有未眠的灯。
  
  “这就进去。”
  
  他听到自己用惯常的、平稳无波,冰冷的声音回答。
  
  转身的刹那,他仿佛又嗅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阳光与旧纸的气息。他觉得他可能误会了她,也伤害了她。
  
  在这大寒之夜,那气息微茫如星火,却奇异地,替他抵挡了扑面而来的、又一重令人倦怠的暖热与喧嚣……
  
  他有时心里会不由地思恋着那个蝴蝶谷丫头…
  
  胡天行听到很多酒客在喧哗。
  
  “老兄,你不是天天说你有很多兄弟朋友吗,但你一旦开口借钱,你就知道你会没有朋友了,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金钱是试探人心的基石哈,你他妈的,你不信,你故意偏要试试这些人,来验证对方的真心…结果呢,这些就是冰窖出来的,特冷血,活该你被人误会…哈哈哈哈…”
  
  “你老哥我为人不是特别慷慨大方吗,不是为了试探他们的真心吗,谁知道那几两碎银,在他们心里比命重,比朋友友谊深,我为人大气,就不喜欢与小气鬼扎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他们的真性情呢,与我不是一路人,哈哈哈哈…”
  
  胡天行突然听到几个酒客在说酒话,醉醺醺地说…
  
  胡天行觉得这话也是绝了…但也有几分硬道理…
  
  蝴蝶谷里,林小糊对蝶飞儿道:“也许真正的高手,都是无相的,无相不是说没有模样了,而是不执着于固定强者的模样,平时要能够静如深海,动如雷霆,不得已才动一下,动又立刻恢复到静。”
  
  林小糊爱怜地拍着孙女的肩膀:“孩子,你从小到大都很低调,很会藏,懂得越强,越要学会收敛,强大到不收敛,就会走向弱,收敛才能够让自己持久,我让你当此谷主,知道你会当得好,以前我都让你隐居谷里,也就是这个道理…不让你抛头露脸,就是这个意思…”
  
  “祖母,我明白,这就是《道德经》的智慧,我明白。”
  
  “江南也是不错,能遇见你,是他最大的福气,自古风流才子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你们要珍惜彼此…”
  
  林小糊起身踱步:“孩子,我此生一直做到:管住自己的嘴,不贪心,凡事执念不深,懂得放手…你这点你最像我…,所以我最放心…蝴蝶谷家大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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