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里的男人
第三章:里的男人 (第2/2页)四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漆黑一片。
是天黑了吗?可是上面却没有月光。
是屋子里吗?但是四面空气流动,感觉空间很大。
她低头看向手中之物,的确是一把匕首,但是鹰头弯刀模样,有些奇特。她拿着它继续割着双脚上的麻绳。一双精眼如猫般端详着四周,警惕着敌人的突然来袭。当割完绳子后,她双手双脚扒在地面,像猫一样缓慢地朝前移动。
“你看见了什么!”那个声音是突然发出的,就像是地狱魔鬼发出的,低沉而慑人,让人听后不寒而栗。
她毫无准备,整个人因为受惊而摔坐在地,那双精眼在黑暗中寻找着声音的出处,可始终却辨别不清声音来自何方。
“最后一遍,你看到了什么!”那声音再次响起。
她整个神经绷紧,转向右侧,然而又感觉声音来自左侧。就这样在地上转了一圈,依然没找到声音来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上方却传来沉重的移动声。当她抬起头时,立刻看到了乌黑的雨夜,大颗的雨点、冰雹毫不留情地砸下来,瞬间就让她衣服湿透,裸露的皮肤也被拳头大的冰雹砸得红肿疼痛。她借着微弱的夜光快速打量四周,却发现四周全是石墙土壁,连个石檐都没有,根本没有遮蔽之处。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她突然想起了那地狱魔王的声音‘你看到了什么!’她无法回答,但她却冲到正中间,拿着手中的匕首用力扎向地面,在暴雨和冰雹地打砸之下不顾一切地在地上画着。
大约过了一刻,地上的画雏形渐显,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就是乘客消失的商船,而船头、船尾、甲板、船窗之处都绘着各种姿态的乘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晰可见。
然而对方依然没有反应。
她急了,拼命地用匕首在商船的各个地方指着,示意着船舱内还有其他人。她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急得她在雨中罔知所措,手舞足蹈地各种比划。
又是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房顶开始重新移回,将暴雨冰雹与她相隔,一切又恢复平静。她无力地瘫坐在地,努力地平息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平复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
“你是哑巴?”那个有如地狱魔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她确认了对方的位置,就在上方。于是,她立刻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不知何时,那凹凸的石壁上突然悬出一块石台凌空而架,而上面则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男人。他一袭乌金黑袍大衣,包裹着那如玉树般修长的高大身躯,胸脯横阔、骨键筋强,一卷墨发轻撩微扬,不扎不束,是那么的肆意随性。肤白如瓷,唇色幽淡却诱惑性感,长眉若柳,鬓如刀裁,五官绝伦堪称仅有,只是那双冷眸宛如千年寒潭一般。被他淡淡一眼,便如坠冰窟冰冷的如此彻底,宛如永不见日光的地狱。
“章支离。”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窝中却突然现出一丝游疑,目光如矩般锁定在她的脸上,似乎透过那肮脏的污渍已经窥探了她的真貌。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随即那如冰柱的眼中却瞬间替换了一种说不出的温存,看起来似温润典雅,有如有匪君子。
一人多面,她终于知道樗骅,还有那些府衙捕快为何会对一只白鹰畏葸。因为那是章支离训养的宠物。章支离没有外号,没有形象,因为无人敢起无人敢比,但凡有诽谤妄言者皆会尸骨无存。你说他是坏人,但他官为福建路转运使,掌管一方良政,修路建桥、减赋巡查,造福百姓。你说他是好人,他却杀伐鸷狠,有如地狱判官,见魔杀魔,见鬼弑鬼,令人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然而却无人知道他的背景家世,他就像谜一样存活于世,虽只是地方使官,但却权倾朝野,就连一品大臣也无人敢动他分毫。
他就是活在传说中的地狱魔王,而现在他就在她面前,而她则直勾勾地看着他,那表情俨然是被章支离的威严所震慑,又被他的温润所困惑。
“写下你的名字。”他眼中尽显温和,但他的声音中充满命令,让人无法抗拒。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拿匕首,低着头在地上写了一个“无”字。
没错,她没有名字,有的只是这一身肮脏的皮囊,还有......狡黠的笑容。
她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她敢笑。
她敢笑,是因为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接近福建路转运使章支离,完成接下来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