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入住第一夜——攀仙楼的规定
第二十八章:入住第一夜——攀仙楼的规定 (第1/2页)他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呓语,可见那温胆之药的药劲儿足够大。
他装作若无其事,随手拿起账本继续在看,仿若刚才之事从未发生。
那盏清铜烛灯摇曳,映衬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流觞的身影,似近却又相隔于账本间。
半夜已过——
经过从众多来往账目中筛查,这些纸上记录的便是购买铜筹筷箸的买家。这上面涵盖了泉州大大小小的官员贵胄,还有外省州县的定制,只是有一家特殊。它既不属于官员,也不属于富贾,却是一家名为“樊仙楼”的驿馆。
章支离突然想起“启航”船上蒋家那五人的模样,正像在某个茶肆酒楼杯觥交错的模样……
“大年初一……平旦……”
章支离头微扬,自那壁架后探出头,望向流觞的方向。
她又开始在梦中呓语了。
章支离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那目光中透着桀骜及一丝薄情。
突然,流觞身子开始抽动,双手紧抱于胸前,身体蜷缩于垫中,浑身发抖,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
章支离放下纸册,起身走到流觞身旁坐于旁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看着她的所有反应。见她脸上呈现一副痛苦的表情后,他的面上竟然流露出一丝略带冷嘲的快意。
突然,睡梦中的流觞扬起下巴,一口咬向章支离的胳膊。
章支离没有动,但眼中已经射出一道冷光,他伸手便掐住了流觞那纤细白晳的脖颈!还在睡梦中的流觞并未醒来,但身子却在发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表情痛苦不堪。但她却未松口,而且咬得也越发深狠。
章支离又是一计冷嘲,那眼中随即射出一道杀机,手上突然用力——
就在这一瞬间,流觞突然松开了嘴,整个人瘫软在软垫间,仿若一摊污泥,气息眼看即逝,而章支离手上的劲道却没有要松的意思,那眼神阴冷得却足以杀死流觞千百回。
“阿爷......”
听到这句话,章支离的理智才又被唤回来,目色突然一变,立刻发现自己用力过猛,马上松开了手。
流觞拼命在喘息,胸口不停地起伏,随即又逐渐变得平缓,眉目也随之舒张开来。
“流觞!”章支离在平复了心情后,突然叫了一声。
流觞似是被吓醒,猛地睁开双眼,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慌乱,直到看清身旁之人是章支离后,她才长出一口气,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帮本官去办个事。”
流觞用食指挠挠鼻子,她有种预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去攀仙楼当个住客。”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六个时辰后,流觞已经坐上那辆看起来像是经历一路风程的马车,伪装成一少年客商等着入住那攀仙楼。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章支离为何会让她伪装成男子来做探子,而且竟然让之南做她的侍从。
一个不正经的哑巴,再加一个不苟言笑、且每一句话都极度认真正经的仵作一起合作,总感觉会出很大的纰漏。
不过,很有意思!
牛车停下来的时候,之南像其他的侍从一样,恭敬地为她摆上车凳,掀起轿帘,只是那眼中含木,没有任何激情,看得出他也很不情愿,但也不表现。
流觞才不在乎,反正她的第一个任务是嫁给章支离,其它不重要。她直接无视之南,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晃着身子大摇大摆地朝攀仙楼走去。
攀仙楼,建于东湖之中,被烟波湖水环绕,形似楼船。楼高七层,红墙彩绘,琉璃彩瓦,看上去就绚丽夺目。再加上入夜之际华灯初上,因此引得那霓虹熠熠,如月夜繁星,尽显那流光溢彩,让人得见,但真是欲攀附仙宫之楼。况且这里的江瑶清羹、旋索粉玉棋子面、薤花茄儿等都是这一地区少有的上承佳肴,还有那加马孛葡、香枨元、特制的冰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皆是稀有品。过往的客商旅人路过此处,皆会停更片刻赏饮品食。人人皆是赞不绝口。但还不是攀仙楼的特色,它真正的特色则是那尊水彩斑斓的水神雕像,听说是宋太祖当年赐给泉州的定海神尊,现在却放置于攀仙楼内供来往船家商贾祭拜,可见这攀仙楼背后的东家不是一般人物。
只是却无人识得他的身份,只知这掌管攀仙的掌柜叫攀玉书。
攀仙楼有个特点,不是全天更业,需到每日戌时方才对外更业,而此时便会自那湖水中浮出一条铁板所制之窄路,称之为“仙路”,供客人游走于湖面,来往于攀仙楼与街市之间。
流觞第一脚跳上那“仙路”之时,便不自觉地蹦跶了几下,很想知道这路是否结实。之南轻咳以示提醒她懂规矩,像个商人。她才不管,迈着轻松的步子,溜达进了楼内。这一入楼,倒着实让她感到惊艳无比。
外有金玉,内有乾坤。
大厅直通七层楼顶,一进入便看得那栩栩如生的水神石制雕像,屹立于前。红发怒面,手持上古神器水神戟,看上去很是威武摄魂。厅中正中立着一棵刺桐老树,树高见楼顶。而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有棱角灯、纱灯、龙凤灯、树地灯等等,真是一片珠玑,看上去就仿若上元节灯会,各展千秋。刺桐连着一圆形舞台,软纱飘渺垂于两侧,舞女轻窕于中间,诱人可度。而那观舞弄酒的桌椅层层不同,一层落地,席地而座,仿若初唐。二层又是简洁流明的禅椅配方桌。三层一排排的彩绘凤描映衬着那一间间密闭的阁子(包厢),有见嬉笑打闹的男女在互相戏酒,也见诗情画意的才子在把酒言欢。四层以上则是走廊连廊,可看出是过路之商借宿休息的脚房。
流觞一进来,便瘫在一落地软座上,倚着那香玉软垫赖着不走。之南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站于一旁静候一切。流觞敲敲桌子,小二立刻上前相迎。流觞在纸上写着自己想吃的菜品,想饮的浊酒。小二乐呵呵地拿着那纸张跑进后堂。她则坐在那里悠闲地享受那舞女的技艺,时不时拍拍桌子以表赞赏,完全像个纨绔子弟。只是那眼珠子随处溜达,观察着周围人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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