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诗名动宫阙,狮王起疑心
第三章诗名动宫阙,狮王起疑心 (第2/2页)段果誉放下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澄澈坦荡:“我知你为我安危忧心。但人心换人心,我以诚待之,他们未必事事以恶意度我。我来此只为两国修好、止息兵戈,不涉朝政,不探机密,只安心读书作诗,陛下纵是严苛,也不至于无故加罪。”
李世民望着他一脸纯粹,满心焦虑无处诉说,唯有重重一叹。
他只盼,自家这位天真通透的王子,能一直平安顺遂。
可他不知道,大理小王子在宫中聚众吟诗、收拢人心的消息,早已如疾风一般,吹进了玄极殿,吹到了那位疤痕王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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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极殿,九五王座之上。
赵建国端坐黑檀镶金龙椅,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指节上的玄玉帝戒,一双寒眸透过敞开的窗,遥遥落在御花园泉边那道清瘦身影上。
他本不屑理会这个大理来的王子。
在他眼里,段果誉不过是大理送来的质子,是刺探虚实的棋子。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少年,无兵无权,何足挂齿。他见多了这般攀附权贵的藩国王子,多是草包之流,不出十日,必露马脚。
更何况,他最恨的便是旁人在他皇宫里笼络臣子、动摇人心。三年前,他的双生弟弟赵建成,便是凭着仁厚虚名,收拢文臣,险些断了他的帝王之路。如今又来一个段果誉,凭几首诗词便引得朝臣趋之若鹜,已然触了他的逆鳞。
可他没料到,不过五日,关于这少年的传闻,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
内侍私语,说大理王子容貌清俊、性情温厚、待下宽厚;翰林院学士上奏,句句夸赞“段公子才高绝代,当世罕见”;就连素来沉稳的宇文庸,回禀公务时,也总会不经意提及他的诗作与风骨。
这日,宇文庸禀完边防军务,又轻声道:“陛下,段公子今日作《戍边行》一首,写边关将士疾苦,情真意切,翰林院众臣皆叹,虽为文士,却怀家国。”
赵建国抬眸,寒眸沉沉落在宇文庸身上,语气冷冽如冰:“朕倒是不知,朕的丞相,何时成了大理王子的门客?”
宇文庸立刻躬身行礼,从容不迫:“陛下恕罪,臣只是据实而言。段公子确有惊世之才,更难得心怀坦荡,无半分藩国王子的骄矜算计,故而朝臣愿与他相交。”
“心怀坦荡?”赵建国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指尖轻叩扶手,在寂静大殿里敲出令人心颤的节奏,“宇文庸,你随朕多年,怎会如此天真?一个敌国王子,孤身入朕皇宫,短短数日便笼络半数文臣,你说他心怀坦荡?”
他抬指指向窗外,声线骤寒:“你睁眼看看!朕的御花园,朕的臣子,如今围着一个外邦人转!倒像是他,才是这大宋的主人!”
宇文庸垂首,不再多言。陛下的逆鳞,已被触动。
赵建国的目光,再度锁向那道身影。遥遥望去,只见那人身姿清挺,长发泛着柔光,低头展卷时温雅如画,身边围着的,全是他的臣子,个个敬服。
一股暴戾的掌控欲,自心底狂窜而上。
这皇宫是他的,这江山是他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臣,都只能听命于他。一个大理来的稚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邀买人心、分薄帝威,简直是自寻死路。
“传朕旨意。”赵建国声音冷得刺骨,“从今日起,你亲自看紧他。经史子集、礼乐射御,课业排满,让他无暇结党。不许他在宫中随意走动,不许接触任何朝政、军机相关之人。他想看何书、见何人,必先报你,再奏朕躬。”
“臣,遵旨。”宇文庸躬身领命。
他正要退去,赵建国忽然淡淡开口。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语气看似随意,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却一刻也未曾离开窗外的身影。
“回陛下,他名段果誉,乃大理国主段正清之子,亦是大辽储君耶律楚雄的表弟。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耶律楚雄……”赵建国眉峰微挑,眼底寒芒骤闪。
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大辽储君年少有为,去年边境冲突,正是此人统兵,给大宋边防造成极大麻烦。
原来是耶律楚雄的人。
那就更留不得。
赵建国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冷笑,杀意森然:“朕倒要看看,这个段果誉,究竟是何来头。”
“他若安分守己,吟诗作赋,朕便留他一条贱命,在宫中当个玩物解闷。可他若敢有半分异心,敢助大理、大辽算计朕的江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如魔鬼低语:“朕会亲手斩下他的头,让他和赵建成那些逆党一样,血溅玄极殿,尸骨无存。”
挥袖示意宇文庸退下。
殿门轻合,将满室寒意封闭在内。
赵建国缓缓起身,走到王座旁,伸手握住那柄陪他夺位、饮血无数的佩剑——**裂风**。
剑鞘鲛绡裹身,红宝石熠熠生光;拔剑出鞘一瞬,寒光彻殿,映出他脸上狰狞的疤痕,也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阴鸷。
剑鸣清冽,如饿虎低啸。
他再度望向御花园中那道毫无防备的身影,唇角笑意愈冷。
“段果誉。”
“孤身闯入朕的皇宫,踏入朕的禁地,已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死路。”
“你不是想亲眼见见,疤痕王是什么模样吗?”
“那朕就让你好好看看——”
“真正的万兽之王,是如何撕碎一切不自量力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