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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惊闻宫闱变,怒起护心盟

第二十五章惊闻宫闱变,怒起护心盟 (第1/2页)

汴京城外的李田村,依旧是往日里的平静模样。晨雾刚散,巷子里便有了农户往来的脚步声、市井叫卖声,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泥土与麦香,一派平和烟火气。没人知道,重重宫墙之内,正上演着一场足以搅动整个大宋风云的剧变。
  
  更没人知道,皇宫高耸的朱红宫墙飞檐之上,正藏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秦叔宝缩在斗拱的阴影里,一身夜行衣与夜色余韵融为一体,手里紧紧攥着腰间的短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下方巡逻的禁军。他奉赵建成的命令,潜伏在皇宫周边,接应回宫的段果誉,同时紧盯宫里的动静,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恨不得能穿透厚重宫墙,看清里面所有的变故。
  
  玄极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伴随着侍卫的厉声呵斥、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少年愤怒的嘶吼。秦叔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眼睛惊恐地睁大,死死地盯着玄极殿的方向,指尖几乎要将短刀的木柄捏碎。
  
  他看着玄极殿厚重的朱红殿门被猛地推开,四名禁军押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段果誉。
  
  少年身上的石榴红锦袍已经被扯得有些凌乱,长发散了几缕在颊边,被两名禁军牢牢抓着手臂,正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厉声喊着“放开我”,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屈辱,却自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眼泪,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陷囹圄,也依旧带着大理王子的矜贵与风骨。
  
  秦叔宝趴在宫墙上,心里又惊又佩。他本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小王子,遇到这种场面早就吓得崩溃大哭了,没想到他竟能这般硬气,硬生生扛住了。
  
  可再往下看,他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
  
  哪怕隔得远,他也能清晰地看到,段果誉眼底藏不住的恐惧与慌乱,像被围困的幼兽,哪怕亮出了爪子,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无措。那身锦袍被扯得变了形,露出的手腕莹白纤细,被禁军攥得泛红,看得秦叔宝心头一紧。
  
  秦叔宝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完了。
  
  难道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也是,疤痕王赵建国本就和松阙大人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一样的天纵奇才,一样的心思缜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段果誉的异样?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不然绝不会把段果誉这般看管起来。
  
  秦叔宝攥着短刀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准备立刻翻身跳下去,抄近路跑回营地,把宫里的变故告诉赵建成。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玄极殿的侧门被推开,宇文庸一身绯色官袍,缓步走了出来,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对着一名等候多时的传令兵低声吩咐着什么。
  
  秦叔宝立刻屏住了呼吸,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耳朵上,借着风势,勉强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宇文庸的声音冷硬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宰辅威严:“传陛下旨意,昭告天下,大理段果誉殿下,已被陛下册为正宫伴驾,是陛下心尖之人。朕要整个大宋都知道这件事,更要让消息一字不差地传到大理王廷,听明白了吗?”
  
  那传令兵立刻躬身领命,恭敬地应了声“是,丞相大人”,随即转身快步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秦叔宝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什么?
  
  册封伴驾?昭告天下?
  
  这根本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局面彻底失控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心里竟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快——至少,这说明赵建国还没发现他们的联盟,段果誉的身份还没暴露。可这松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大的慌乱取代。
  
  他必须立刻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松阙大人。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大人对这位小王子动了真心,而段果誉,也是他们推翻暴政计划里最重要的盟友。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瞬间,台阶上的宇文庸忽然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扫向秦叔宝藏身的宫墙方向,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冷冽,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秦叔宝瞬间屏住了呼吸,死死地贴在阴影里,连心跳都停了半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宇文庸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殿内,他才松了口气,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像只矫健的猎豹,翻身跃下数丈高的宫墙,借着巷陌的掩护,疯了一般往李田村外的义军营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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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军营地的中军木屋里,赵建成正和赵玉安对着舆图,商议着下一步的布防。
  
  三年的筹谋,他们已经在汴京城周边布下了密密麻麻的暗线,联络了无数被赵建国暴政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被血洗的东宫旧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揭竿而起,直捣黄龙。赵建成的指尖落在舆图上汴京城的位置,指腹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的小鸽子,此刻就在这座城里,在那座吃人的皇宫里。
  
  他正想着,木屋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秦叔宝浑身是汗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哥!松阙哥!不好了!果誉殿下出事了!”
  
  赵建成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他放下手里的炭笔,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威压,目光沉沉地落在秦叔宝身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玉安也立刻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秦叔宝的后背,帮他顺气,语气沉稳地安抚道:“叔宝,先冷静下来,喘匀了气再说。天塌不下来,别慌。”
  
  “我怎么能不慌啊!”秦叔宝咳了几声,急得眼睛都红了,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建成,脱口而出,“是关于果誉殿下的!宫里出大事了!”
  
  这句话一出,木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赵建成的身子瞬间绷紧,握着炭笔的手猛地收紧,坚硬的炭笔竟被他生生捏断了,炭屑簌簌落在舆图上。赵玉安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他认识赵建成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为谁这般失态过。
  
  营地的弟兄们都知道,他们的首领松阙大人,向来是冷心冷情的。三年前宫变,他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哪怕是最艰难的日子,也从未失过半分分寸,更别说为谁乱了心神。他们原本都以为,这位大理小王子,也不过是首领人生里的一个过客,毕竟身份悬殊,立场对立,没人觉得他能真的走进赵建成的心里。
  
  可他们不知道,每当赵建成想起那个眼盛星光、心向苍生的诗人,心底就会开出漫山遍野的温柔。于他而言,段果誉从来都不是什么身份特殊的异国王子,他是照进他三年黑暗里的光,是他藏在心底的珍宝,是他复仇路上唯一的柔软。
  
  “果誉到底怎么了?”赵建成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一步步走到秦叔宝面前,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看到什么了,一字一句,都告诉我。”
  
  赵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隐隐将秦叔宝护在了身后。他太了解赵建成了,这副模样,是动了真怒,也是动了真情,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疤痕王赵建国……他下了旨意,要昭告全天下,立果誉殿下为他的正宫伴驾,还要把册封的消息传到大理王廷去!”秦叔宝被他周身的寒意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咬着牙,把事情完完整整说了出来,“我亲眼看到果誉殿下被禁军从玄极殿押出来,他一直在反抗,没有哭,可是我能看到他眼底的害怕!哥,我们的计划全乱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木屋里轰然炸响。
  
  赵建成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的寒意瞬间被滔天的怒意取代。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骨节都泛了白,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咆哮:“赵建国这个混账!”
  
  他早就该想到的。
  
  从段果誉跌进他怀里的第一眼,他就该想到,这样漂亮、这样干净、这样通透的少年,赵建国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哪怕性格天差地别,刻在骨子里的喜好,却从来都是一样的。他会被段果誉吸引,赵建国必然也会。更可笑的是,赵建国这辈子,最执着的事,就是抢走他拥有的一切。从前是太子之位,是父皇的宠爱,是大宋的江山,现在,是段果誉。
  
  他忽然就想通了。
  
  为什么赵***突然派禁军大肆清剿李田村周边,不惜用村民的鲜血染红街道,也要搜捕叛军的踪迹。不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义军的动向,而是因为他疯了,因为段果誉,他彻底疯了。
  
  旁人都以为这是暴君的喜怒无常,可只有赵建成知道,这背后藏着的,是近乎病态的执念与占有欲。
  
  那根本不是爱,不过是疯狂的迷恋,是偏执的占有。赵建国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亲手屠了自己满门的人,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纯粹的爱意?
  
  可哪怕知道这些,一想到段果誉被囚禁在深宫,被赵建国用这样的方式困住,要面对他的疯狂与偏执,赵建成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心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段果誉会不会真的是赵建国派来的间谍,之前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骗他动了心,也骗了他的信任。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他忘不了少年眼里的真诚,忘不了他谈起百姓疾苦时眼底的悲悯,忘不了他在星夜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忘不了他在他怀里时,眼底的温柔与信任。他没有义务忠于赵建国,他和所有人一样,都在害怕那个疯狂的疤痕王。
  
  “他竟然敢这样昭告天下?!”赵建成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踢在了旁边的木凳上,沉重的木凳瞬间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了两半。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又愤怒的嘶吼,胸口剧烈起伏着,一遍遍深呼吸,才勉强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杀意。
  
  他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叔宝,周身的气息危险得吓人。秦叔宝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颤。
  
  赵玉安立刻上前一步,将秦叔宝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对着赵建成沉声道:“建成!你冷静点!冲叔宝发火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试图让他恢复理智:“这反倒是个好消息,至少在明面上,赵建国把他捧在了心尖上,就绝不会伤他性命,他暂时是安全的。你现在乱了阵脚,才是真的毁了一切。你不能为了一个人,拿我们三年的筹谋,拿全营弟兄的性命去冒险。”
  
  赵玉安太了解赵建成了。他总是这样,爱得太快,太热烈,太奋不顾身。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们要做的,是推翻暴政,夺回江山,他不能让赵建成因为一个少年,毁了自己一辈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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