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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邪佞终伏法,双生定江山

第四十一章邪佞终伏法,双生定江山 (第2/2页)

三十招过去,赵建成终于出了第一记杀招。
  
  趁着赵建国一剑刺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赵建成手腕一翻,定疆剑挽出一道浑圆的剑花,《定疆七式》第四式,“龙战于野”,骤然使出!
  
  剑身带着千钧之力,直劈赵建国的手腕!这一剑,不快,却重,带着堂堂正正的碾压之势,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像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赵建国瞳孔骤缩,只能横剑去挡。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裂风剑被这一剑劈得猛地向下弯折,赵建国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再也握不住剑柄,裂风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了汉白玉地砖上,滑出去数丈远,正好停在丹陛之下。
  
  胜负已分。
  
  赵建国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崩裂的虎口,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他抬眼,看着对面的赵建成,定疆剑的剑尖,正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离他的肌肤,只剩半寸距离。
  
  寒刃的凉意,透过肌肤,渗进骨头里,让他浑身一颤。剑是冷的,可持剑人的目光,却比剑更冷。
  
  “你输了。”赵建成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传遍了整个玄极殿。
  
  “我没输!”赵建国猛地嘶吼起来,状若疯魔,哪怕剑尖抵着咽喉,也依旧不肯低头,“是你耍诈!是你从小就占尽了父皇的偏爱!是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他嘶吼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来,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道和自己分毫不差的疤痕,二十余年的委屈、嫉妒、不甘、疯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小时候,父皇给你的太傅,是当朝大儒,给我的,只是个末等武师!你过生日,父皇赐你封地宝器,我过生日,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宫里的宫人捧高踩低,连份例都敢苛扣我的!只有你,只有你会把你的东西分给我,会护着我,会教我剑法!”
  
  他笑着,笑得凄厉又疯狂,眼泪却越流越凶:“可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你护着我的样子!我最恨的,就是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你的影子!我是太子的双生弟弟,是多余的那一个!”
  
  “所以三年前,我才要杀了你!我才要坐上这龙椅!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我赵建国,不比你赵建成差!”
  
  赵建成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疯魔的弟弟,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底那根被尘封了三年的弦,终究还是被拨动了。那些童年的画面,那些他护着这个弟弟长大的时光,那些冬至夜血雨腥风里的背叛,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割着他的心。
  
  可他终究还是稳住了心神,剑尖依旧稳稳地抵在赵建国的咽喉上,没有半分偏移。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江山。”赵建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你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句认可。可你用错了方式。你弑兄篡位,屠戮忠良,苛待百姓,你用最错的路,去求一个永远也求不到的结果。”
  
  “你说我什么都有,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我只想护着我的弟弟,护着大宋的百姓,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话音落,他手腕微沉,定疆剑的剑刃,轻轻贴上了赵建国的咽喉,刺破了一层薄薄的肌肤,渗出血珠。
  
  满殿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这一剑落下,了结这场持续了三年的血仇,了结这对双生兄弟的宿命纠葛。
  
  可赵建成的剑,终究没有再刺下去。
  
  他缓缓收了剑,后退半步,垂眸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赵建国,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最终的决绝:“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是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被仇恨吞噬,变成双手沾满至亲鲜血的人。”
  
  “但你犯下的罪,自有大宋律例来判,自有天下百姓来定。天牢,会是你最终的归宿。”
  
  就在他收剑的瞬间,罗城见赵建国落败,心知大势已去,竟红了眼,嘶吼着便要将短刀刺入秦叔宝的脖颈,想要拉个垫背的!
  
  “小心!”耶律楚雄厉声暴喝,身形如电般扑了过去。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赵玉安早已盯了他许久,就在他动刀的瞬间,手中长剑已然脱手而出,精准地刺入了罗城的后心!
  
  罗城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气绝。这个潜伏了三年的内奸,卖主求荣的小人,终究没能逃过应有的惩罚,血债血偿。
  
  秦叔宝趁着间隙奋力挣脱,踉跄着后退几步,抬手捂住脖颈上的伤口,指腹沾了满手的血。耶律楚雄快步迎了上去,解下腰间的伤药扔给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又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好小子,临危不乱,有风骨!”
  
  秦叔宝伸手接住药瓶,脸颊微微泛红,对着耶律楚雄躬身行礼,声音还有些虚弱,却依旧掷地有声:“多谢殿下,多谢赵先生。”
  
  另一边,羽林卫见赵建成收剑,立刻齐齐上前,玄铁镣铐重重锁在了赵建国的手脚之上。赵建国瘫坐在地上,看着冰冷的镣铐锁上自己的手脚,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又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赵建成!你假惺惺地装什么仁君!你杀了我啊!你怎么不杀了我?!”
  
  “赵建成!你篡夺本王的江山,抢走本王的人,本王绝不会放过你!”他一边被羽林卫拖拽着往外走,一边疯狂嘶吼,目光死死盯着丹陛之下的段果誉,语气偏执而疯狂,“段果誉是本王的!大宋江山也是本王的!你永远都别想夺走!”
  
  赵建成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身,快步走向被侍卫护在一旁的段果誉。少年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一双鹿眼红红的,看着他走过来,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赵建成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将他拥入怀中,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力道重了,便碰碎了这历经磨难的少年。
  
  “对不起,果誉,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段果誉埋在他的怀里,浑身的紧绷终于尽数散去,细碎的抽泣声在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他靠在赵建成温暖而坚实的胸膛里,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安稳,心中既有重获自由的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听着赵建国渐渐远去的嘶吼,指尖竟微微发凉。
  
  可他终究还是攥紧了赵建成的衣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地问:“建成殿下……这不是梦,对不对?”
  
  “不是梦。”赵建成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与湿润的眼眸,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段果誉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而深情,穿越了三年的分离与无数的磨难,清晰而坚定地传入段果誉的耳中,也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果誉,我爱你。”
  
  段果誉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珍视,脸上泛起一层羞涩的红晕,轻轻点头,声音柔和而坚定,回应着他的告白:“殿下,除了你,我的心,从未为任何人跳动过。”
  
  满殿的百官与义军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里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满满的祝福与欣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捋着胡须感慨道:“依老臣看,这位大理王子,从来都不是那疤面暴君的禁脔,从来都是殿下的知己良人啊。”
  
  段果誉听到这话,脸颊愈发通红,埋在赵建成的怀里,耳尖都泛了红。
  
  就在这时,宇文庸快步走上前,在赵建成面前深深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而愧疚。赵建成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他并不完全信任这个曾经追随赵建国、权倾朝野的重臣。
  
  “宇文庸。”赵建成的声音平淡,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这么说来,你便是我那逆弟身前的当朝丞相,是他最信任的肱骨之臣?”
  
  宇文庸躬身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恭敬而诚恳,没有半分辩解:“臣不敢。如今殿下归来,才是大宋真正的君主,臣愿以残躯,在陛下麾下效力,尽忠职守,弥补往日的过错。”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段果誉,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温和笑意,随即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恳切:“臣此前被赵建国的谎言蒙蔽,助纣为虐多年,早已察觉他的滔天罪行,只是碍于他的威势,未能及时反抗。如今殿下归来,正统归位,臣愿痛改前非,辅佐殿下肃清奸佞,整顿朝纲,还大宋清明,还百姓安宁。”
  
  话音落,他身后的一众朝臣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缓缓跪下,对着赵建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臣等参见殿下!愿辅佐殿下,共安大宋!”
  
  宇文庸转过身,看向段果誉,神色温和而友善,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殿下放心,臣不敢伤害您的挚友,更不敢辜负他的心意。”
  
  段果誉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呢喃道:“世民……”
  
  他此刻终于明白,宇文庸之所以会倒戈相向,之所以会选择辅佐赵建成,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幡然醒悟,而是因为李世民——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炽热而忠诚的仆人。李世民是他从大理带来的唯一心腹,也是宇文庸放在心尖上的人,为了李世民,宇文庸才甘愿冒此奇险,在最关键的时刻,断了赵建国最后的退路。
  
  想到这里,段果誉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对着宇文庸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轻声说道:“宇文大人,我希望你能善待他。”
  
  赵建成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眼中满是疑惑。段果誉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转过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解释了前因后果。赵建成闻言,眼中的疑惑瞬间消散,看向宇文庸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怀疑,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便留下来吧。即日起,官复原职,辅佐本王,清理赵建国留在宫中的残余势力,肃清朝堂奸佞,还这汴梁皇城一片干净。”
  
  “臣遵旨!”宇文庸躬身领命,语气恭敬而坚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赵建成牵着段果誉的手,一同走向耶律楚雄、秦叔宝与赵玉安。此时,赵玉安正吩咐着手下的义军与羽林卫,清理宫殿内的血迹与逆党尸首,安抚百官情绪,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后续事宜,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耶律楚雄此刻正与秦叔宝说着北境沙场的趣事,见两人走来,立刻收了话头,对着赵建成笑着颔首。
  
  “楚雄表哥!”段果誉看到耶律楚雄,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对着他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感激。耶律楚雄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他平安无事,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却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你这孩子,可算没事了。可把表哥吓坏了,若是你出了半点差池,我怎么向你父王交代?”
  
  “多亏了表哥,这场浩劫才能得以终结,这一切,都要谢谢你。”段果誉对着他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耶律楚雄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嗔怪:“你这小子,就知道耍小聪明,敢孤身一人留在这深宫之中,做这等险事。不过,也多亏了你,我才能结识秦小将军这般少年英雄,也算是不虚此行。”
  
  秦叔宝听到这话,脸颊瞬间泛红,连忙躬身行礼,眼底满是谦逊。段果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走到秦叔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喜:“叔宝,太好了!能得楚雄表哥亲自指点,你的武艺日后定能更上一层楼!”
  
  秦叔宝轻轻点头,眼中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对着段果誉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段果誉笑了,笑得格外灿烂。他没有辜负自己的初心,没有辜负赵建成的等待,也没有辜负身边所有人的期盼。赵建国的残暴统治,终于画上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终于得以昭雪,枉死的东宫忠良与宗室亡魂,也终于得以安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玄极殿的窗棂,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明亮。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与对峙,所有人都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救赎与希望。
  
  从此,大宋王朝,迎来了新的篇章。赵建成复位登基,段果誉伴其左右,耶律楚雄与秦叔宝结下沙场同袍之谊,宇文庸与李世民彼此守护,赵玉安辅佐在侧,百官同心,百姓安乐。再也没有暴政,再也没有手足相残的血案,唯有安宁与祥和,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只是无人知晓,天牢深处,那个被玄铁镣铐锁住的疤痕帝王,正靠着冰冷的墙壁,一遍遍念着段果誉的名字,眼底满是偏执与不甘。也无人知晓,夜深人静时,段果誉总会望着天牢的方向,眼底满是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双生兄弟的宿命纠葛,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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