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厢立威·初掌一院
第五章 西厢立威·初掌一院 (第2/2页)他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我要娘……我要回辽西……”
俩孩子哭成一团。
守芳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张作霖慢慢放下筷子。
他站起身,走到守芳跟前,蹲下身,抓起一把洒在地上的木屑。木屑从他指缝里漏下去,带着霉味儿。
他抬起头,看向卢氏。
卢氏脸都白了:“大帅,这、这我不知道啊!这是管家采买的,我……”
“闭嘴。”张作霖的声音不高,可里头那股杀气,让整个厅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老三。”
三姨太戴氏赶紧站起来:“大帅。”
“从今儿起,内宅你管。”张作霖说,“账本、钥匙,明儿个一早交到你手里。”
戴氏眼睛一亮:“是!”
卢氏“腾”地站起来:“大帅!我……”
“你,禁足三个月。”张作霖看都没看她,“西院待着,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卢氏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张作霖又看向守芳:“起来。”
守芳慢慢站起来。
张作霖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说:“孙副官!”
孙副官从门外进来:“大帅。”
“带一队人,去辽西。”张作霖一字一顿,“把你家太太的灵柩,给老子接回来。厚葬。”
“是!”
“还有,”张作霖补充,“辽西赵家屯那些亲戚,该照应的照应。有谁敢说闲话,你知道该咋办。”
“明白!”
张作霖这才看向守芳:“孝心是好的,可饭得吃。老三,让厨房重新做一桌,素的。”
“哎!”戴氏赶紧应声。
“你们仨,”张作霖对守芳说,“跟我来。”
张作霖没带他们回主厅,而是去了书房旁边的小暖阁。
屋里生了炭盆,暖和。一张小方桌,四把椅子。
不一会儿,周妈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是四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一碟炒白菜,还有几个馒头。都是素的,可热腾腾的。
“吃吧。”张作霖先坐下。
守芳领着弟弟们坐下。学铭还抽抽搭搭的,学良眼睛红红的。
张作霖喝了口粥,突然说:“你娘熬的小米粥,爱放枣。”
守芳手一顿。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都熬出来了。她前世在部队,炊事班的老班长教过,熬小米粥得耐心,火候到了,自然香。
“母亲说,小米养胃。”守芳轻声说,“您常熬夜,得多喝。”
张作霖没说话,闷头喝粥。
学良学铭是真饿了,捧着碗“呼噜呼噜”喝。守芳把炒白菜夹到他们碗里,又把馒头掰开,泡在粥里。
暖阁里静静的,只有喝粥的声音。
好一会儿,张作霖放下碗,看着守芳:“今儿个这事,你早知道了?”
守芳点头:“棉袄一上手,分量不对。”
“为啥不当面说?”
“女儿人微言轻。”守芳说,“说了,刘妈会认吗?管家会认吗?不如让父亲亲眼看见。”
张作霖盯着她:“你才九岁。”
“母亲走的时候,跟我说,往后这个家,得我撑着。”守芳抬起眼,“女儿不敢忘。”
张作霖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点儿感慨、带着点儿复杂的笑。
“行。”他说,“西厢那院,往后你自己管。缺啥少啥,跟老三要。要不到,直接来找我。”
“谢谢父亲。”
张作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守芳。”
“在。”
“奉天不比辽西。”张作霖说,“这儿的水,深。你……好自为之。”
说完,推门走了。
守芳坐在那儿,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
学良凑过来,小声说:“姐,爹是不是……喜欢咱们了?”
守芳摸摸他的头:“爹是明白人。咱们好好的,他就喜欢。”
她收拾了碗筷,让周妈端出去。自己带着弟弟们回西厢。
夜已经深了。奉天城静下来,只有巡夜的梆子声,远远近近地响。
回到西厢,周妈已经把炕烧热了。学良学铭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守芳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光。
院子里,刘妈住的那间厢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人影,一动不动。
守芳看了一会儿,吹了灯。
躺下的时候,她摸了摸枕边——那儿藏着从驿馆带回来的尖石头,还有从赵妈那儿抢来的银票。
路还长。
今儿个只是开始。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院门口。
守芳睁开眼,手摸到那块尖石头。
脚步声停了停,又慢慢远去了。
她松开手,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