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经济破绽
第八章:经济破绽 (第2/2页)做完这一切,守芳回到西厢,像没事人似的,教弟弟们认字。
晌午过后,前院传来消息:大帅发火了。
据说是看简报的时候,突然摔了茶杯,把马祥叫进去骂了一顿。骂的啥,外头听不清,可马祥出来时,脸都是白的。
守芳知道,第一步成了。
腊月二十四,张作霖难得有空,把孩子们叫到书房考校功课。
学良学铭都去了,守芳作为长姐,也跟着。
书房里炭火烧得旺,张作霖穿着便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三姨太戴氏、四姨太许氏也在,说是“听听孩子们长进”。
先考学良。
张作霖问了《孙子兵法》里的几句,学良答得流利——这都是守芳私下教过的。张作霖脸上露出点笑意。
轮到学铭。孩子年纪小,张作霖就问简单的:“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啥意思不?”
学铭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说:“知道!先生说,打仗之前,得先把粮食准备好。”
“对。”张作霖点头,“那你说说,为啥粮食这么要紧?”
学铭想了想,突然说:“父亲,咱家粮食够吗?”
张作霖一愣:“咋这么问?”
“我昨儿个听丫鬟说,粮价涨了呢。”学铭歪着头,“她们说,过年的米面都比往年贵。父亲,咱们家的兵,能吃饱不?”
童言无忌,可这话问得刁钻。
张作霖脸上的笑意淡了。戴氏和许氏对视一眼,都没吱声。
书房里静了几秒。
张作霖才开口:“咱家的兵,自然饿不着。”说完,他摆摆手,“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都回去吧。”
孩子们退出来。走到游廊上,学铭小声问守芳:“姐,我说错话了吗?”
“没说错。”守芳摸摸他的头,“你说得很好。”
她知道,第二步也成了。
父亲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
果然,当天晚上,张作霖的亲随侍卫长亲自去了军需处。没过一个时辰,军需处的几个主管被叫到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具体说了啥,外人不知道。可有人看见,军需处的刘处长出来时,腿都是抖的,冷汗把棉袄后背都浸湿了。
这些,守芳都是听周妈说的。
周妈如今在西厢伺候,人也活络了,常跟各院的婆子丫鬟走动,消息灵通。她说:“小姐,外头传,大帅要查账了,从军需开始查。”
守芳点点头,没多说。
她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父亲查清楚“丰泰号”的底细,等卢氏那边狗急跳墙。
西院,卢氏的住处。
自从被禁足,这院子就冷清了不少。往日里巴结她的下人,现在都绕着走。只有几个心腹还留着伺候。
卢氏坐在炕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表哥,卢家老大,正急得在屋里转圈:“妹子,这回真出事了!军需处那帮人,昨儿个突然来店里查账,把三个月的账本全搬走了!”
“你慌啥!”卢氏咬牙,“账目不是早就做干净了吗?”
“做是做了,可……可架不住人家细查啊!”卢家老大擦着汗,“里头有几笔大数,对不上市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卢氏抓起炕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瓷片四溅。
“废物!”她骂道,“我早说了,最近收敛点!你就是不听!”
“我、我也没想到大帅会突然查这个啊……”卢家老大哭丧着脸,“往常都是走个过场……”
卢氏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张作霖那个人,粗中有细。打仗、练兵是把好手,可内宅这些经济账,他向来懒得管,全交给女人打理。怎么突然就查起粮店来了?
除非……有人递了话。
卢氏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戴氏?那女人刚掌家,正想立威,有可能。许氏?那贱人一直跟她不对付,也有可能。
可她们怎么拿到账目细情的?
除非……府里有内鬼。
卢氏眼神一厉:“你去,把刘妈找回来。”
“刘妈?不是撵出城了吗?”
“撵出去也能找回来!”卢氏压低了声音,“让她悄悄回来,我有话问她。”
“哎。”卢家老大应声,匆匆走了。
卢氏坐在那儿,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越来越冷。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
她都不会放过。
窗外,夜色如墨。
奉天城的冬天,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