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军火黑市·暗度陈仓
第二十一章:军火黑市·暗度陈仓 (第1/2页)腊月二十三,小年。
奉天城里的雪下得正紧,西厢小院的屋檐下挂着冰溜子,一根根像倒悬的剑。
屋里炭火烧得旺,守芳正在教寿氏算账。自打寿氏胎稳了,守芳就有意教她些管账的本事——总得让她有傍身的手艺。
“这个月绣品生意,京津那边结回来一百二十块大洋。”守芳指着账本,“除去绣娘工钱、料子钱,净利六十八块。姨娘您看,这账得这么记……”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学良推门进来,一身雪花,脸冻得通红。他在奉天这一年里个子蹿得快,如今已比守芳高半头了。
“姐,有要紧事。”学良压低声音,眼睛扫了寿氏一眼。
守芳会意:“姨娘,您先歇会儿,我出去一趟。”
两人走到院里,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学良四下看看,确定没人,才凑到守芳耳边:“姐,韩大哥说黑市上……有人在卖军火。”
守芳脚步一顿:“什么军火?”
“奉天造七九步枪,崭新的,枪油都还没擦。”学良声音更低了,“还有子弹,成箱的。韩大哥装作买家去问了价,比正规渠道便宜三成。”
“卖家是谁?”
“是个生面孔,不说姓名,只说是南边来的。”学良顿了顿,“但我留了个心眼,让兴国帮的兄弟盯着。您猜怎么着?那人进了北市场胡同,进了戴家。”
“戴家?”守芳眼神一凛,“戴姨娘的娘家?”
“没错。戴姨娘的弟弟戴茂才,在军需处当个管库的差事。”
守芳笑了,笑容冰冷。
好,好得很。
张作霖在前线跟日本人周旋,跟北洋政府较劲,家里倒有人挖墙脚。
“有多少货?”她问。
“第一批就二十条枪,五千发子弹。听那意思,后头还有。”
守芳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肩头。她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
前世在部队,她最恨的就是倒卖军火。枪是军人的命,是国家的胆。把枪卖给不知底细的人,谁知道会用来干什么?
更何况,现在是1917年。奉军刚刚站稳脚跟,每一杆枪都是张作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你去告诉韩震,”她终于开口,“让他去办件事。”
三天后,北市场后街的茶楼。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坐在二楼雅间,戴着狗皮帽子,一身羊皮袄。这是兴国帮的老三,叫赵铁柱,三十来岁,早年当过猎户,枪法准。
对面坐着个细皮嫩肉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缎面棉袍,正是戴茂才。
“戴老板,货呢?”赵铁柱说话带着辽西口音。
戴茂才上下打量他:“你是?”
“黑山来的,姓胡。”赵铁柱拍拍腰间,“听说你这儿有好家伙,弟兄们想置办点,进山打猎。”
戴茂才笑了:“打猎用七九步枪?那可是军用货。”
“这年头,山里不太平。”赵铁柱也笑,“狼多,不备点硬家伙,心里不踏实。”
两人对了半天暗语,戴茂才终于松口:“二十条枪,五千发子弹,一口价,八百大洋。”
“贵了。”赵铁柱摇头,“黑市上这个价,能买三十条。”
“我这是新枪!刚出厂的,枪号都是连着的。”戴茂才压低声音,“要不是急用钱,我才不冒这个险。”
最终谈妥,七百五十块大洋,当晚交货。
交易地点在城西土地庙。戴茂才带着两个亲信,推着辆板车,上头盖着草席。赵铁柱这边也是三个人,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子。
验货,交钱,两清。
戴茂才摸着白花花的银元,笑眯了眼:“胡老板,以后还要货不?”
“要啊。”赵铁柱咧嘴,“有多少要多少。”
“成,过几天还有一批。”
戴茂才走了。赵铁柱等人把板车推到土地庙后头,那里早有辆马车等着。守芳披着斗篷站在车旁,掀开草席看了看——二十条崭新的步枪,油纸包着,枪身上的奉天兵工厂标记清晰可见。
“大小姐,都在这儿了。”赵铁柱低声说。
守芳点点头:“运到兴国帮的仓库,仔细点。”
“是。”
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守芳让兴国帮的人分批去“买货”。
有时候是“锦州来的马贩子”,有时候是“吉林的山货商”,有时候是“热河的皮毛客”。每次身份不同,要的货却都一样——七九步枪,子弹。
戴茂才起初还谨慎,后来见钱来得容易,胆子越来越大。从二十条到五十条,从步枪到手枪,最后连两挺轻机枪都敢往外拿。
守芳这边,仓库里的军火越堆越多。
韩震有些担心:“大小姐,咱们买这么多枪,咋处理?土地庙那边练枪,动静太大,巡防军早晚会听见。”
守芳早想好了。
“奉天城外,往东三十里,有座望夫山。”她摊开一张手绘地图,“山里有条沟,叫老虎沟。三面环山,一面是断崖,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韩震眼睛一亮:“您是说……”
“在那儿建个营地。”守芳手指点在地图上,“你带兴国帮的弟兄过去,选二十个可靠的,常驻山上训练。其余人在奉天城,轮流上山。”
“训练啥?”
“枪法,格斗,潜伏,侦察。”守芳看着他,“我要一支拉出去就能打仗的队伍。”
韩震热血上涌:“大小姐,俺一定给您练出来!”
“不急。”守芳摆手,“一步步来。先把营地建起来,要隐蔽,不能让人发现。”
“钱……”
“钱我有。”守芳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里头是五百大洋——这是绣品生意攒下的大部分家底,“拿去用,该花的花,但账要清楚。”
韩震接过钱,手有些抖。
他知道,这是大小姐的全部家当了。
“大小姐,您放心。”他重重磕了个头,“俺韩震这条命是您给的,这辈子,就跟您干了。”
腊月二十八,戴茂才又来交易了。
这次是最后一笔大货——三十条步枪,一万发子弹,外加五箱手榴弹。
赵铁柱扮成的“胡老板”跟他讨价还价时,戴茂才明显心不在焉。
“戴老板,今儿个咋了?脸色不好。”赵铁柱试探。
戴茂才抹了把汗:“没事,就是……快过年了,军需处要查库。”
“查库?”赵铁柱心里一紧,“那咱们这生意……”
“做完这单,得停一阵。”戴茂才压低声音,“我姐夫——就是张大帅,年后要阅兵。军火库得盘账,少了太多,不好交代。”
“那您还往外拿?”
“这不是……急着用钱嘛。”戴茂才干笑,“我姐那边,入冬后冠英身子一直不好,得用钱买药。我自己也欠了赌债……”
交易完成。
戴茂才揣着钱匆匆走了,背影有些慌。
赵铁柱把货拉到兴国帮仓库时,守芳正在那里清点。看到手榴弹,她眉头皱起来。
连手榴弹都敢卖,这戴茂才是真不要命了。
“大小姐,戴茂才说,年后张大帅要阅兵,军需处要查库。”赵铁柱汇报。
守芳点点头。
是该查了。
她这头,前前后后从戴茂才手里买了近两百条枪,子弹好几万发,还有机枪手榴弹。军火库少了这么多东西,除非管库的都是瞎子,否则早该发现。
现在才查,已经晚了。
“铁柱叔,你带弟兄们,把货分批运到望夫山。”守芳吩咐,“小心点,夜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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