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绝境中的抉择
第39章:绝境中的抉择 (第2/2页)“走!”她对陈启吼道。
陈启咬牙,搀扶起另外两个同伴。剩下的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上。
拐弯处到了。
岩壁上的裂缝就在眼前。
但裂缝太窄了。
易珊侧身试了试——她勉强能通过,但扛着一个人就完全不行。陈启等人更不用说,他们的体型都比她壮硕,根本挤不进去。
“该死……”陈启绝望地看着裂缝。
身后,火焰在蔓延。
浓烟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五米。咳嗽声、喘息声、火焰燃烧的爆裂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易珊放下肩上的女孩。
深化视觉全开。
她“看到”了——裂缝不是唯一的通道。在裂缝右侧大约三米的位置,岩壁下方有一处坍塌的缺口。缺口被碎石和泥土掩埋,但下面……是空的。
“那里!”易珊指向缺口。
陈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他冲过去,用双手疯狂地扒开碎石。另外两个还有力气的共鸣者也加入进来,手指被尖锐的石头划破,鲜血淋漓,但他们没有停。
十秒钟。
二十秒钟。
缺口被清理出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洞口。
下面,是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空气从下面涌上来——更凉,更潮湿,带着一种……金属的气味。
“跳!”易珊说。
陈启看了一眼洞口,又看了一眼身后蔓延的火焰和浓烟。然后,他咬牙,第一个跳了下去。
没有惨叫声。
只有落地时沉闷的“咚”的一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安全!”下面传来陈启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还算清晰。
易珊松了口气。
她将那个虚弱的女孩抱起来,递给下面接应的陈启。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五个共鸣者全部被送了下去。
最后,轮到易珊自己。
她回头看了一眼。
火焰已经蔓延到拐弯处,火光在浓烟中摇曳,像魔鬼的眼睛。矿道深处传来更多的爆炸声——净除者在彻底摧毁这个矿洞,不留任何活路。
没有时间了。
易珊转身,跳进洞口。
***
坠落。
黑暗。
风声在耳边呼啸。
坠落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三秒?五秒?易珊在坠落中勉强调整姿势,护住头部和要害。深化视觉在黑暗中捕捉到下方的轮廓……不是坚硬的岩石地面,而是……
松软的堆积物。
“砰!”
她摔在一片厚厚的、散发着浓重霉味的堆积物上。冲击力被缓冲了大半,但左肩的伤口还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几秒钟后,视觉恢复。
深化视觉适应了黑暗。
易珊抬起头。
她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不是天然洞穴,而是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墙壁是整齐的混凝土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天花板上,有早已熄灭的旧时代照明管线,管线排列整齐,沿着空间延伸向远方。
这里像是一个……
仓库?
或者避难所?
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高度超过五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金属容器,大部分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空气潮湿而阴冷,但还算新鲜——有通风系统,或者至少有一个能让空气流通的出口。
最重要的是……
头顶的洞口,被塌陷的碎石彻底堵死了。
暂时安全了。
易珊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伤势。左肩的伤口完全撕裂,鲜血还在流淌,但速度已经减慢——失血过多,身体开始自我保护。右臂的枪伤不算深,子弹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但没有伤到骨头。
基因状态……
视野边缘的黑色斑点已经扩大到占据了二分之一的范围。
基因熵:3.1%。
又下降了。
易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看向周围。
陈启等人散落在堆积物上,都在挣扎着爬起来。那个最虚弱的女孩已经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另外四个人虽然狼狈,但看起来没有重伤。
陈启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走到易珊面前,低头看着她。
沉默。
矿洞深处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帷幕,笼罩着所有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地下水流动的潺潺声,和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你救了我们。”陈启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两次。”
易珊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陈启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那些追兵,”他低声问,“他们是什么人?”
“净除者。”易珊说,“联邦议会直属的改造人部队。”
“为什么追你?”
易珊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摇了摇头。
“现在知道这个,对你们没有好处。”
陈启笑了——那种笑声干涩、苦涩,带着一种自嘲:“我们已经卷进来了,不是吗?从你平复我们的暴走开始,从我们跟着你跳进这个鬼地方开始……我们已经卷进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五个虚弱的同伴。
“我们需要知道,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打交道。”
易珊看着他。
深化视觉中,陈启的能量场稳定了许多——虽然还很虚弱,但那种濒临暴走的紊乱已经消失。他的基因序列……在自我修复。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这就是共鸣者的特质吗?
易珊想起艾莉西亚的话:“受你基因辐射影响而觉醒的人,他们的基因序列会与你的产生某种……共鸣。就像调音,你的频率会成为他们的基准音。”
基准音。
所以,她能平复他们的暴走。
所以,他们会对她产生依赖。
所以……他们注定会被卷入她的命运。
易珊闭上眼睛。
“我在找一个地方。”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一个叫‘深渊观测站’的地方。”
陈启愣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观测站?”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有些颤抖,“你确定是……深渊观测站?”
易珊睁开眼睛,盯着他。
“你知道这个地方?”
陈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到那个昏迷的女孩身边,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像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回头,看向易珊。
“我听过这个名字。”他低声说,“大概……三个月前?我在第七避难所的黑市里,遇到一个快死的老流浪汉。他发着高烧,胡言乱语,但临死前,他抓着我的手,说了几句话。”
陈启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遥远。
“他说……‘观测站是魔鬼的眼睛,但也是希望的火种。它在深渊里看着我们,等着我们……或者,等着某个人。’”
易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陈启摇头,“说完这几句,他就死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烧糊涂了,说胡话……但现在……”
他看向易珊,眼神复杂。
“如果你要去那里,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易珊愣住了。
她看着陈启,看着他那张被灰尘和血迹覆盖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引导我们控制这该死力量的人。”陈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你平复了我们的暴走,你承受了我们的能量冲击……你知道该怎么控制它,对吗?”
易珊沉默。
她知道吗?
不。
她只是本能地模拟了那段“指令频率”,就像按下了一个她不知道功能的按钮。她不知道原理,不知道后果,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能这么说。
“跟着我,你们会更危险。”易珊说,“净除者不会放过我,他们会一直追,直到我死,或者他们死。你们跟着我,就是把自己放在枪口下。”
陈启笑了。
那种笑容苦涩,但坚定。
“我们已经在了。”他说,“从我们觉醒开始,从我们被标记为‘异常’开始……我们就已经在枪口下了。区别只是,是独自面对,还是……跟着一个知道怎么开枪的人。”
他走到易珊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
“你救了我们两次。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但我知道——你至少还把我们当人看。那些净除者?那些把我们当怪物、当实验品、当必须清除的‘错误’的人?他们不会。”
陈启伸出手。
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刚刚扒碎石时划破的伤口。
“带我们走。”他说,“或者,让我们跟着你。”
易珊看着那只手。
看着陈启的眼睛。
看着这个在绝境中,依然选择把命运交给她的人。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的温度,很暖。
“这条路,”易珊低声说,“可能会通向地狱。”
陈启握紧她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