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独苗
第386章 独苗 (第1/2页)齐薇薇感到自己的鼻梁骨一阵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但理智在敲她的脑门——这对凌和平来说,不公平。
他是家里的独苗,他爷爷凌远志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抱重孙。
让他为了她齐薇薇的女儿,放弃拥有自己亲生骨肉的权利,这对他、对凌家,太不公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压了回去。
“顺其自然吧。”
她说。
她不敢看他受伤的表情,于是把目光移到他肩膀上被风拂过的树影上,强迫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和平哥,你出手教训唐爱军这件事,我是感激你的。
后面唐渠那些疯狂的、恶心的举动——绑架丹丹,迷晕丹丹,要把她的眼角膜取下来——是唐渠的个人选择。
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你能预料到的,更不是你造成的。
我不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唐渠的账,算在唐渠头上。”
凌和平抬起眼睛看着她。
他的视野里,她逆着光站着,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不是,他了解她很多了——他了解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翘起来,了解她生气的时候不喊不叫但眼神会变得像冬天的铁,了解她对女儿的爱深得像一口井,丢一块石头下去听不到底。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面。
那种近乎残酷的理智,那种把责任切割得清清楚楚的不留情面,那种在理应对他愤怒的时候却收住了情绪,转过来安慰他的宽阔心胸。
他开口前,已经在心里把最坏的结局演练了无数遍。
他想好了每一种可能的反应——齐薇薇尖叫着让他滚出去,齐薇薇哭着说要分开,齐薇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掉把门摔上。
他甚至想好了在她说“和平哥,你走吧”的时候,他是应该干脆利落地敬个军礼转身就走,还是应该死皮赖脸地跪在门外不走。
他是侦察兵,侦察兵的天职就是在行动之前预判每一种可能。
可现在他发现,他预判的所有可能里面,并不包括“她会这样说”。
“和平哥,”
齐薇薇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你出手教训唐爱军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任何人了,好吗?”
她的语气转了,不是责怪,不是安慰,而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的叮嘱,
“谁都不要告诉。这件事传扬开了,对你非常不利。”
她扶着椅背坐下来,把声音又压低了一度:
“唐渠睚眦必报。
即使他现在中风住院了,即使他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轮椅上过,他也还有一个很有能量的弟弟唐霖。
唐霖的岳丈,就是丁维钧丁副市长,这你也知道。
他们家在东城区的关系盘根错节,手底下的可用之人不知道有多少。
如果这件事传到他们耳朵眼儿里,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你是军人,部队里纪律森严,唐霖只要把状告到军区,你会有多危险,你想过吗?”
凌和平的眼眶湿润了。
不是那种觉得委屈的红,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情绪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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