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出警
第393章 出警 (第2/2页)齐春春攥着拳头,声音气得发抖:“胡说!我大哥和和平哥根本没有打你们!从把你们制服到捆绑,全过程有这么多邻居看着!打了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由不得你空口白牙污蔑人!”
陈二赖见势头不对,立刻换了打法。
“看伤吧,就看伤吧,我要上医院,我浑身疼。”
他在地上扭了两下,动作幅度很大,麻绳在青砖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声,
“刚才这个当兵的,都把我骨头拗断了!我要住院!我要住院休养半年!他得给我报销!”
孙公安背着手,在一地狼藉中踱步。
他弯下腰捡起一片碎瓦罐的残片,上面还贴着半截“为人民服务”的褪色标语。
他把瓦罐残片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沉了下去:“这些锅碗瓢盆,是你们俩动手摔的?”
陈大赖梗着脖子:“是我们摔的。这是我们家的规矩,我们南边儿人,白喜事就是要摔碗摔盆。这叫排面儿,公安同志您少见识了。”
孙公安用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忽然笑了一下:“排面儿?你爹你娘当年被你们腊月天轰出老宅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们铺排面儿?”
陈大赖的脸涨成了猪血色。
孙公安转过身,对围观的人群提高了嗓门,不是严厉的呵斥,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带着老北京胡同腔的喊话: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看够了没?到点儿了,回家做饭去!有啥热闹看得比饭还香了?”
人群里有人哧哧笑了几声,三三两两地往院门口撤,像一层被风吹退的潮水。
孙公安又交代手下两个年轻公安把现场拉个简易的警戒线——其实就是从兜里掏出一卷白线绳,在屋门口拦了一道。
然后他看了地上的两个人一眼:“走吧,去派出所说说。”
这时,王芳的弟弟拄着烧火棍,跌跌撞撞出来:“姐,姐夫,你们快去派出所,把这俩瘟神弄走。我守着妈。”
王芳冲他点了点头。
两个舅舅被押进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派出所里光线昏暗,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好几处,露出下面灰扑扑的砖。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传来后面民居里炒菜的滋啦声和谁家收音机里单弦的弹唱声,京城的胡同在正午前总是特别有生活气——可这股生活气,跟派出所里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那两个人身上的戾气,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陈大赖和陈二赖被铐在了暖气管上,暖气已经停了一个多月了,铁管子摸着跟冰棍似的。
俩人并排靠着墙根儿蹲下,手铐连在头顶的铁管子上,姿势极其别扭,像两只被拴在墙角的野狗。
陈二赖一边调整姿势,一边愤愤不平地冲凌和平努嘴:
“公安同志,您这办事可不公平。
动手打我们的人你不铐,难道你见他是当兵的,怕惹不起?
我告儿你们,我可不是吓大的,您甭想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