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生日
第641章 生日 (第2/2页)单缸柴油机本身的重量就有一百多公斤,加上变速箱、车架、车轮和配重,怎么算都要超过三百公斤。
她趴在桌上,铅笔头在计算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数据,画了又涂,涂了又画。
窗台上的油灯添了三次油,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
她有点心神不宁,思路断断续续的。
凌和平之前出任务,有时还能打个电话回来。
有时候是半夜,电话铃在堂屋里响起来,闻素美披着衣服去接,喊一声“薇薇,和平的电话”,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趿着棉鞋跑过去。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总是很简短,说一句“我挺好,你照顾好自己”,就挂了。
可至少,她知道他还活着。
现在,完全是没有音讯。
二十九天了。
不,三十天了。
她把铅笔搁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的风刮得石榴树的枝条啪啪打在窗框上,树底下的两只鸡早就杀了吃了,连骨头都熬了汤。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堂屋那边传来闻素美轻微的鼾声。
齐薇薇把图纸收好,压在枕头底下。
躺进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凌和平走时留下的纸条,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她想起梁冰说单程小半个月,算上来回,一个月也是正常的。
她又想起前世那些电影电视剧里的桥段,就赶紧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黑暗中,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三张丹丹给她的纸币。
两块、五毛、两毛,还有几个钢镚。
她攥在手心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静下来。
明天。
明天他总该回来了吧?
。
1977年12月8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连着阴了半个多月的天,终于放晴了。
太阳从东边灰扑扑的楼群后面拱出来,像一颗咸鸭蛋黄挂在半空,阳光薄薄地洒下来,照在胡同里残留的积雪上,反射出一层毛茸茸的亮。
天还是冷,呼出的气依然是一团白雾,可有了这点日头,人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胡同里的老太太们搬了小板凳出来,靠着墙根晒太阳,手拢在袖筒里,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
这一天,是丹丹的生日。
二姐齐玲玲早在国营副食品店定做了一个十二寸的大生日蛋糕。
这年头过生日不流行吃蛋糕,齐佳佳经常去海城出差,把那里的新鲜玩意儿带了回来,齐玲玲也就跟着学了。
蛋糕是三天前就下了订的,奶油裱花,上面用红果酱写了“丹丹生日快乐”五个字,还挤了一圈粉色的玫瑰花。
副食品店的老师傅没做过这种洋玩意儿,齐玲玲连比带画说了一下午,又塞了包大前门,人家才答应试试。
这天虽然不是礼拜天,全家人却都答应了下班就来齐宅聚会。
丹丹兴奋得前一晚就睡不着。
她躺在齐薇薇旁边,翻来覆去地烙饼,一会儿问“妈妈,明天我穿那件新棉袄吗”,一会儿问“妈妈,蛋糕上真的有花吗”。
一会儿又爬起来,把齐薇薇给她新做的红底碎花棉袄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在被窝里比在身上,让齐薇薇看:“妈妈妈妈,这套和黄色小兔子那套,到底哪个更好看?”